অধ্যায় ১৩৪: ত্রৈ পরিবারের বাড়ি লোকেলোকারণ্য (দ্বিতীয় পর্বের জন্য মাসিক ভোটের আবেদ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崔家门庭若市
第二日上午,长安城里有两件大事几乎是同时进行着。
京兆府少尹马卢受张瑄的委托,全权代理京兆府事务。京兆府衙门前的广场上,七个驸马府的家奴被剥去衣衫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京兆府行刑的时刻已经到了。
马卢缓缓步出府衙,身后跟着几个京兆府衙门的普通属官和衙役班头赵虎。
目前的京兆府衙门,府尹张瑄是兼职,因为事务忙碌几乎不来衙门坐镇,这京兆府上下最高的行政主官就是这少尹马卢。
马卢出了府衙,向跪在广场冰冷地面上的七个驸马府家奴扫了一眼,心头颇有些感慨。
这长安城里,权贵子弟乃至权贵府里的恶奴,在城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者不在少数,但能被京兆府衙门绳之于法的,却少之又少。京兆府接到百姓报案,对这种事情顶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像如今这般,闯到驸马府外抓人,并将之按律惩办,在马卢十余年的官场生涯中,还是头一遭。如果没有新任府尹张瑄张大将军的魄力和雷霆手段,马卢焉敢如此?
给他一个天大的胆量,他也不敢带人到驸马府去捉拿恶奴。
就今日上午当众惩办这件事,马卢原本不肯为之。因为驸马府交出了恶奴,这已经算是损伤了面子,如果再当面杖责这几个恶奴,无疑又是往驸马爷和公主殿下的面子上狠狠抹了一把黑。
但张瑄政令如此,马卢不敢不从。
听说杨驸马府的恶奴被惩办,长安城里赶过来看热闹围观的士子、百姓和商贾极多,不多时就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些精明的商贩甚至将买卖也做到了这个地方,京兆府的衙役们时不时就能听到场外传来时高时低当街叫卖的吆喝声。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班头赵虎皱了皱眉,走过去伏在马卢的耳边轻轻道:“马大人,这样做合适吗?杨驸马府的脸面……”
“大将军明令如此,本官也无可奈何。大将军令下,我等只能遵从。”马卢向当空拱了拱手。
“大人,不知大将军此举究竟是……难道是杨驸马得罪了大将军?”赵虎犹豫着又追问了一句。
马卢回头来冷冷地扫了赵虎一眼,冷淡道:“赵虎,这种话日后休要再提。大将军如何,不是尔等可以非议测度的。否则——必严惩不贷!”
马卢语气严厉,赵虎吓了一跳,赶紧垂下头去,再不敢多言。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着,话题与赵虎的追问其实大同小异。不过,张瑄为什么这样做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人因此明白,现在的京兆府衙门“变天”了,在这长安城里,任何人哪怕是皇族子弟,不守规矩、不尊律法,都有可能被惩罚下狱。
张瑄铁面无私,冷酷无情。
驸马和公主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其他普通权贵。
当然,在一些人眼里,这也算是张瑄新官上任三把火,其意在趁机立威罢了。
马卢向赵虎摆了摆手。
赵虎赶紧叮嘱两个衙役,一个敲锣,一个手持京兆府新推出的“长安城治安防卫令”,绕场三周,当众宣读。
“聚众滋事者,杖责二十,罚钱十贯。”
“当众行凶者,杖责三十,按律流配。”
“仗势欺人者,欺男霸女者……”
等衙役宣读完这在众人看来很是新鲜的以大唐律为基础的“长安城治安防卫令”,一些人才慢慢醒悟过来,京兆府衙门的这一行政禁令基本上是专门针对权贵阶层公布实施的。
这一禁令固然是出自张瑄的构思,马卢的手笔。
衙役宣读完毕,随即将禁令公开张贴在了京兆府衙门之外的告示栏上。
马卢仰首看了看天,沉默片刻,朗声道:“巳时已到,行刑!”
赵虎恶狠狠地大声呼道:“大人有令,行刑!”
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列队过来,三人一组,两人将恶奴按倒在地,另一人手持杖棍,准备行刑。
赵虎挥了挥手。
随着衙役们整齐划一的杖木狠狠地落下去,七个恶奴发出震天的凄厉惨呼声。一开始惨呼声甚响,可到了后来,就变得有气无力呻吟不断,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杖责三十。
这些权贵家奴平日里养尊处优,怎么能吃得消这般苦头。三十杖完,所有人都就地晕厥了过去。
……
京兆府衙门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城内权贵,让很多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要对张瑄一点看法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张瑄如今权势正盛,又站在了奉旨整肃长安治安、贯彻执行大唐律法的正义高度上,谁也不敢公开跳出来去撞张瑄的枪口。
这个时候,绝对是谁不长眼蹦出来,就会遭到严厉打击。
而这些人虽然心里不舒服,可还是要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负面情绪,备好车马带着厚礼赶去崔府贺寿。崔琚过寿诞,崔家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下发请柬,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崔焕和崔进兄弟站在府门前代父迎客,却是大吃一惊。
崔家原本只请了相熟的宾朋和亲友,但主动前来拜寿的人却是接连不断络绎不绝。
朝中重臣、皇族、清流士子、有头有脸的城中大商贾,都不请自来。哪怕是杨国忠,都颇给面子,派出自己的长子杨勋过来捧场。
崔家没有准备,不得不临时再开宴席。
而崔琚夫妻也赶紧盛装出来,亲自迎客。因为有些客人,可都是大人物,哪一个都怠慢不得。
崔焕有些感慨地扫了进出府门的宾客人群一眼,知道这些人不是冲崔家来的,而是冲崔家的女婿张瑄来的。
张瑄如今平叛有功,深得皇帝信赖,位高权重,可以说是皇帝之下,仅次于杨国忠的第三号实权派,当之无愧的新贵,谁不想与之交好?
崔焕想起当初张瑄的纨绔声名,想起崔家以张瑄为羞的往事种种,又想起张瑄才华高绝、一飞冲天、大权在握,百感交集,站在原地却是想得有些痴了。
突听崔进在一旁干咳了两声。
崔焕赶紧定了定神,见张瑄母亲柳氏带着一个姿容秀美端庄大方的少女下了车,微笑着缓步过来,他不敢怠慢赶紧与崔进一起迎了上去。
“老夫人驾到,崔家荣幸之至。”崔焕和崔进一起拜了下去。
柳氏是崔颖的婆婆,也就是他们兄弟俩的长辈,抛开张瑄如今的权势不谈,两人也不能有任何失礼。
柳氏性情平和,从未因儿子得势而变得趾高气扬,还如往昔一般。
她笑吟吟地虚虚一扶,“两位公子不必多礼,老身闻听亲家翁过寿,便带着我这女儿过来相贺。”
崔焕抬头来有些惊讶地扫了柳氏身侧的那个清秀少女一眼,心道柳氏何时又有了个女儿?
那少女见崔焕投过目光来,颇有些羞涩地垂下头去,一只手却怯怯地抓住柳氏的胳膊,显得很是娇柔。
或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也或许是一见钟情的巧合,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瞥间,崔焕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门开了,这个清秀少女的身影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直到柳氏带着少女走了进去,崔焕犹自有些痴痴地望着少女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火热起来。
咳咳。
崔进又是几声干咳,轻轻扯了扯崔焕的衣襟,压低声音道:“二弟,今日是怎么了……”
崔焕回过神来,脸色一红,却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哥,柳夫人何时又多了一个女儿?”
崔进恍然大悟,哈哈一笑,手指着崔焕轻轻道:“二弟,原来是看中人家姑娘了!府上何时多了一个四小姐,我却是不清楚,不过,一会去问问颖儿不就得了?说不定,是张九鸣或者张九皋府上的小姐……”
……
崔琚心情很好,崔家今日的门庭若市,让他回忆起几十年前崔家高门的盛况。崔氏一门,出将入相者代代有人,而到了现在,随着崔琚官职的微贱,崔家其实也正在慢慢走向式微。
当然,终归是天下世家高门之一,崔家的底蕴和数百年积累的能量,也不是普通贵族门第所能比拟的。
崔琚心里很明白,崔家今日之荣耀来自于何人。只是他放眼望去,长安城里的官僚权贵来了大半,有些地位高者,亲临觉得跌份儿就派了下一代过来充作代表;可他的女婿张瑄,却迟迟未到。
张瑄不到,这个宴会就无法开席。虽然张瑄只是他的女婿,是晚辈,但怎奈很多时候,权势地位比辈分更重要。
崔琚有些焦急地左顾右盼,他生怕在场的这些权贵会因为期待时间过长而爆发,却想不到,纵然是再等得久一些,这些人也绝不会生出怨言。
他们来崔家给崔琚贺寿,本就是为结交张瑄而来。只要能换得张瑄的友好姿态,不要等上片刻,纵是等上半日,也是值得的。
崔琚向崔夫人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夫人,贤婿未到,怎么颖儿也还不出来?”
崔夫人笑了笑,“老爷,妾身去催一催。张瑄一早就来了,估计这会儿在颖儿房中呢……”
崔夫人起身而去。
崔琚向上座的玉真公主恭谨一笑,“下官贱寿,承蒙殿下捧场,实在是荣幸之至!”
玉真公主李持盈轻轻一笑,“崔大人不必如此。颖儿也是本宫的女儿,本宫自当过来为颖儿充充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