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৫: চার ধাপের অবিচ্ছিন্ন উন্নতি

স্বর্গীয় তাং গ্র্যাগ মাছ 3403শব্দ 2026-03-24 13:22:39

盛王李绮与咸宜公主这些皇室成员其实处境尚好。毕竟无论谁当皇帝,都轮不到他们,支持李琬失败,大不了改换风向,转而支持李亨便是,李亨总不至于因此就嫉恨他们。

但对于高仙芝这样的外臣而言,李琬的失败,定会让他们遭受重创。

盛王李绮见李琬默然不语,心中渐生不耐,萌生了退意。他暗中与咸宜公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笑着开口道:“六哥,弟府中还有些琐事,就先告辞了。”

“六哥,妹妹府上也有些杂事,改日再来向六哥请安。”咸宜公主也起身勉强笑了笑。

见盛王与咸宜公主有临阵脱逃的嫌疑,高仙芝眉头紧锁,心中愤懑却未言语。

此时的高仙芝,比在场任何人都惶恐无奈。他本就因兵败于黑衣大食,损兵折将且折损了大唐朝廷的威名而备受弹劾,如今又押注李琬失败,待李亨坐稳储君之位,又怎会轻饶于他?

荣王李琬缓缓抬头,望着盛王李绮与咸宜公主,眸光中突然迸出一丝冷厉,他陡然一拍桌案,冷笑道:“怎么,盛王和咸宜妹子,此刻见本王处于弱势,就想临风转向了吗?”

“本王深信比李亨更适合做这大唐储君,多年来为此殚精竭虑、筹谋周密,诸位就以为本王就这么败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亨突然拜贵妃为母,确实出乎本王意料。杨国忠那狗贼见利忘义支持李亨,更令本王愤怒。可是,这对本王来说算不得什么!本王岂会输给李亨那个废物?”

“本王还有后招,还请诸位稍安勿躁,自始至终与本王站在一起。谁要是想当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出卖本王的奸贼,休怪本王不讲情面。本王今日把丑话撂在前头,吾等是一条船上的人,谁若想下船,本王就毫不客气地给他一刀!不信,咱们走着瞧!”

李琬的声音冷酷中透着阴狠,布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盛王李绮和咸宜公主脸色涨红,正要呵斥回击,却见李琬目光如刀,又想起他向来心狠手辣、言出必行,不由心中一颤,不敢再多言,默默坐回了原位。

“咳咳!”

高仙芝干咳两声,勉强笑道:“诸位,此刻吾等不可自乱阵脚。下一步该如何做,还请殿下明示。”

李琬冷冷一笑,“本王自起事之初,便做好了充分准备。他李亨有张良计,本王也有过墙梯。诸位各自回府,保持缄默,本王自有主张。一切,皆在这三两日间见分晓。”

御书房内。

李隆基伏案挥笔写下“风雨欲来”四个大字,随手掷笔,抬头向高力士淡淡一笑道:“老东西,依你看来,太子的反应,与张瑄有无关联?朕始终觉得,张瑄未死之事,太子自始至终都比朕清楚。”

高力士心中暗叹,知晓皇帝终究还是想到了这一层。

此前众人都以为张瑄已死,未对东宫的动作多加深究,但如今张瑄“死而复生”,很多事情便豁然开朗:太子临危不乱、从容应对,背后定有张瑄在“引导”。

否则,以太子往日的表现与才能,不自乱阵脚已是万幸,怎能妙计迭出、乱中取胜。

其实不仅高力士想通了,就连宫外的玉真公主等人,甚至李琬一党,也都回过神来。既然众人都能想通,李隆基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又怎会不知。

只是高力士没想到皇帝竟如此沉得住气,拖到现在才捅破这层窗户纸。

高力士尴尬一笑,恭谨回道:“陛下,张瑄遇刺固然属实,后来被救,伤情或许并不严重,只是他故意使了一计,躲在幕后为太子出谋划策罢了。”

李隆基冷冷一笑,“竟然把朕瞒得滴水不漏!朕就说,李亨哪里来的这般魄力与胆气。张瑄这厮,果然好手段、好谋略!”

“好,好得很。”李隆基嘴角微微抽动。

高力士心头一惊,还以为李隆基要向张瑄“秋后算账”。

他对张瑄印象颇佳,且常得张瑄照拂,便斟酌着文句,小心翼翼地替张瑄开解道:“陛下,张瑄此举恐怕也是无奈,并非故意欺瞒陛下。或许也是为了保全自身。刺客行刺,有一次便有第二次,张瑄此番诈死,情有可原呐!”

李隆基沉吟良久,突然笑了,“老东西,你莫要紧张,朕不怪这厮。只是朕觉得他尚不足弱冠便有此心智谋略,若是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有才学、有胆识、有谋略,沉稳有度,实乃少年英才,世间少有。”高力士心中松了一口气,也附和着皇帝的话头称赞道,“陛下,大唐有此英才出世,是陛下之福,更是社稷江山之福,此乃大唐江山繁荣之兆。”

李隆基朗声大笑,指着高力士道:“你这个老东西,倒是会说话。”

“好了,无论如何,朝廷得此人才,朕心甚慰。老东西,你亲自去张府,替朕问候一下张瑄的伤情,御医嘛,就罢了。另外,知会杨国忠一声,封张瑄为太子左赞善大夫、太子亲勋翊卫羽林郎将……”

东宫司议郎是正六品上阶官职,而太子左赞善大夫、太子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则是正五品上阶。李隆基此番加封,张瑄犹如坐火箭般连升四级,越过了四道门槛。

皇帝为何此时突然破格加封张瑄?

高力士心中一惊,却立即躬身领命,“诺。”

望着高力士离去的背影,李隆基嘴角的笑容瞬间敛去。张瑄的能力越来越令他侧目,但这并非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他隐隐有些担忧,有了张瑄这等人才,太子李亨会不会生出几分野心。

“李亨,你也是朕的儿子,朕若不给机会,恐怕你也不会甘心。你此刻有了张瑄,朕便大幅擢升于他,让他对你更加死心塌地,也让你安心。朕倒要看看,有了张瑄的你,会不会给朕带来更大的惊喜。”

“六子啊六子,你的气运终究还未到,还需隐忍磨炼几年。朕连番暗示于你,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做出让朕难以收场的事情来。”

李隆基喃喃自语,突然抓起毛笔蘸满墨汁,在纸上挥写下“二虎相争”四字,沉吟良久,脸色变得很难看。

“陛下有旨,东宫司议郎张瑄接旨。”

高力士手持圣旨,笑吟吟地望着半躺在木板上、神色自在地向自己拱手为礼的张瑄,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张瑄才德兼备,入职东宫以来,整肃礼制颇有建树,特封为太子左赞善大夫、太子亲勋翊卫羽林郎将,钦此。”

高力士宣读完圣旨,相陪的张家众人心头狂喜。张瑄虽受了惊吓、吃了不少苦头,但此番再获擢升,可谓苦尽甘来。

高力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摆手道:“张大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陛下隆恩,你连升四级,实在是可喜可贺!”

“陛下隆恩,臣张瑄誓死相报。大将军,下官有伤在身,无法起身恭迎,实在是失礼至极、惭愧至极!”张瑄微笑着拱手还礼。

高力士突然俯身在张瑄耳边低声道:“瑄哥儿,不可得意忘形,你之所为,可瞒不过天下人!”

说完,高力士朗声一笑,起身扬长而去。

张瑄望着高力士远去,嘴角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与家人的欢喜不同,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反常破格擢升,张瑄心中非但没有兴奋,反而觉得诡异。

他对这位大唐皇帝的个性太过了解。

李隆基疑心极重,在张瑄原本的设想中,他“死而复生”之时,便是皇帝将他调离东宫之日。张瑄料定皇帝不会允许一个能力太强的辅臣留在李亨身边,因为这会助长李亨的野心,从而威胁到皇权。

可这一次,李隆基竟不按常理出牌,这让张瑄心生疑虑。

思索再三仍无结果,他索性不再多想。前路漫长,还需脚踏实地走下去,至于眼下,一切随机应变即可。

回到房中,继续装作病人卧床,崔颖端来一杯热茶,轻轻笑道:“夫君,陛下升了官职,似乎不太高兴?”

“颖儿,陛下行事向来难以捉摸,我此番虽遇刺受惊,但无功在身却获擢升,实在令人觉得诡异。”

崔颖一怔,随即也笑道:“夫君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怪。不过,夫君也不必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再说。”

两人正低声细语,如烟如玉站在房门外恭谨呼道:“公子、夫人,太子殿下派人来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