উ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জেকে উজাড় করে দিতে এবং হৃদয় কঠিন করতে কি পারো? (দ্বিতীয় পর্বে মাসিক ভোটের আবেদন)

স্বর্গীয় তাং গ্র্যাগ মাছ 3401শব্দ 2026-03-19 10:05:36

黄昏时分,易容潜行的太子李亨带着两名护卫匆匆离宫。东宫虽已风雨飘摇,他毕竟尚未被废,东宫中人外出行事,守门的羽林军一时倒也不敢强行阻拦。

李亨扮作内侍模样,出宫后便乘车直奔城东南一处幽僻小院。那是张瑄密函中约定的相会之所,也是萧十三郎与李苏苏隐居之地。

张瑄与萧十三郎正在对饮闲谈。虽说心急如焚,张瑄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听见门外传来轻轻叩响,萧十三郎长身而起,淡淡一笑:“兄弟,你那位太子到了……”

门一开,李亨三人便闪身而入,随即门扉紧闭。

李亨抬眼望去,只见一身布衣的张瑄含笑立在一旁,眼眶顿时一热,嘴唇微微发颤,低声唤道:“子瞻……”

张瑄叹息一声,上前行礼:“殿下,臣平安无恙,劳殿下挂念了。”

“请殿下入内详谈。”

李亨将眼下局势,以及宫内宫外自己所能掌握的消息尽数道来。张瑄越听,脸色越是阴沉,事态果然比他预想中还要复杂,也更凶险。

李琬竟已全面发难。藩镇的高仙芝、裴敦复,朝中的薛德旺等重臣,再加上十余位皇子皇女,连同李琬自身的声望与势力,这已是一股足以撼动唐玄宗决断的力量。若李琬再拉拢杨国忠,那么李亨被废,几乎便成定局。

见张瑄神色阴沉不定,李亨心头也随之一沉。他仿佛被逼到了万丈深渊之前,一柄无形利刃横在颈侧,身后再无退路,只能向前。如今张瑄已成了他最后的倚仗,若连张瑄也无力回天,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回宫,听凭命运摆布了。

“子瞻,本宫这便上书向父皇请罪吧。那个可恶的女人,本宫不如就此废了她……”李亨咬着牙,低声说道。

“殿下,请不请罪,眼下都已无关紧要了。”张瑄看了他一眼,“如今真正逼迫殿下的,不是陛下,而是荣王一党。”

“至于张良娣,陛下那里大约也只是震怒一时,不会深究太过。此事,暂且放下便是。”

张良娣此人野心不小,日后更曾搅乱宫闱,是李亨悲剧的重要祸根之一。张瑄心中明白,对她本就没有多少好感。

只是此时此刻,确实不是追究张良娣的时候。至于皇帝那边,其实也可暂且不计。毕竟张良娣的祖母窦氏,是玄宗生母昭成皇太后的妹妹,曾养育玄宗,恩遇极隆。看在窦氏的面上,李隆基想来也不会下死手。

只要李隆基不对张良娣痛下杀手,便也无从借此再去定李亨的罪。

“眼下危机近在眉睫……荣王联同诸多藩镇、朝臣与宗室联名上书逼宫,意图迫使陛下废黜殿下,改立荣王……”张瑄说到这里,顿了顿,扫了李亨一眼。

李亨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住抽搐,颤声道:“子瞻,卿教我如何做?又如何救我?”

张瑄轻叹一声:“殿下,局势虽危急,却也还未到山穷水尽、不可收拾之境。我们,还有机会。”

“其一,荣王此番虽来势汹汹,但以陛下的性情,必然会心生反感。荣王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是公然逼宫罢了。关键只在于,陛下肯不肯买他的账。”

“若要争取陛下支持,有一人的作用至关重要。”

“谁?”

“杨国忠,还有杨家。”张瑄低声道,“此刻,唯有杨国忠与杨家众人坚定站在殿下这边,陛下才有可能改变圣意。”

李亨闻言,不由大失所望,颤声道:“杨国忠一向轻慢本宫,本宫与杨家也素无往来……要让杨家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支持本宫,恐怕难如登天。”

“杨国忠这边,臣会尽力周旋。若殿下信得过臣,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臣来办。”

说到这里,张瑄凝视着太子李亨,压低声音道:“生死存亡之际,刀光剑影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我们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才有一线生机,容不得殿下犹疑徘徊、优柔寡断……臣只问殿下一句:可否豁得出去,狠得下心?”

李亨心头一震,缓缓抬头望向张瑄。眸中闪烁的光芒渐渐凝成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他重重点头,慨然道:“子瞻,本宫已无退路。后退便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张瑄长舒一口气,默默点头:“殿下,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分头行事。这是一封臣写下的密信,还请殿下无论如何设法亲自交给贵妃娘娘……我们此番能否成功,就看陛下能不能说动贵妃娘娘出宫了!”

李亨咬了咬牙:“好,本宫明白。子瞻,本宫即刻回宫写下血书。若本宫能躲过此劫,必昭告朝野,奉贵妃娘娘为母……待他日本宫登临帝位,定尊娘娘为皇太后。”

“好,殿下此言极是。只要殿下能说动娘娘出宫,臣便有把握劝杨国忠站出来,公开支持殿下。”

“此外……”张瑄沉吟片刻,眸中寒芒一闪而逝,压低声音又道,“殿下,臣听闻荣王与上阳东宫的梅妃往来密切,似有暧昧……”

李亨大吃一惊,震骇地望着张瑄,皱眉道:“子瞻,此话从何说起?梅妃虽已失宠被贬,终究还是父皇妃嫔……荣王虽有陷害逼迫本宫之心,但本宫也不能坐视人伦败坏、玷污皇室声名……”

梅妃姓江,名采苹,是李隆基早年宠爱的妃子,姿容绝艳。只是后来李隆基又迷上了杨玉环,杨玉环得宠之后,梅妃争宠失败,被打入冷宫,从此便几乎淡出了大唐宫廷的视线。若非张瑄提起,李亨几乎已将这位昔日妃嫔忘得一干二净。

张瑄心中暗自冷笑,暗道如今这位皇帝连儿媳都能霸占,你们李氏皇族还谈什么人伦纲常。若说李氏皇族重视礼法伦常,恐怕连长安城里的狗都不会信。

可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张瑄轻轻叹了口气,故作失望地摇头道:“殿下,方才臣问殿下可否豁得出去、狠得下心,殿下说要拼死一搏。可殿下如今还是这般妇人之仁,叫臣如何去做才好?”

李亨神色几番变幻,犹豫片刻,才深深望着张瑄,颤声道:“子瞻,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事关父皇威严,岂能凭空捏造,否则……”

“殿下,臣自拜入东宫以来,可曾在殿下面前说过一句假话?”

“未曾。”

“殿下,臣早在半个多月前便未雨绸缪,派人埋伏在上阳东宫外侧……据回报,荣王李琬在十日之内,曾六次秘密乔装为内侍出入上阳东宫,每次停留都约有一个时辰。一个皇子,频频出入冷宫,私会皇妃,其意为何,想必殿下比臣更清楚。”

李亨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望着张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瑄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他知道,李亨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

前世时,张瑄曾在一本野史里读到过一则荒诞不经的故事,说李隆基昔日宠妃梅妃因被打入冷宫,竟无意间与荣王李琬纠缠上,生出一段风月之事。后来安史之乱爆发,李隆基仓皇逃离长安,忘了这位冷宫中的妃子;而荣王李琬又因奉命征讨叛军途中突然病亡,没了对梅妃的照拂,致使梅妃最终惨死乱军之中。

这种事,张瑄原本是不大相信的。可后来,随着李琬夺嫡的步伐日益逼近,张瑄一时心起,便暗中派了东宫数名侍卫,两人一班,潜伏在皇城东北角那座偏僻冷清的上阳东宫外,监视梅妃的动静。

幸运的是,第三天侍卫便传来消息,说荣王李琬曾乔装潜入冷宫私会梅妃。张瑄大喜,便命侍卫继续监视,并暗中查探,最终查实,李琬与梅妃的私情,恐怕已维系多年。

原本,张瑄并不打算声张。毕竟这种手段,只能在万不得已时使用。

可如今李琬发动得太早、太急、太猛,根本没有给张瑄从容布置的时间,他这才想起了这一招。既然李琬对他动了杀心,下了狠手,张瑄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别人捅他一刀,他自然不惜还以一刀!

李亨长叹一声,吃力地轻声道:“子瞻,你要本宫如何做?直言便是,不必再拐弯抹角。本宫已被逼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既然李琬无义,那也休怪本宫无情。”

张瑄凑到李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亨嘴角微微一抽,却终究默然点头。

见李亨应下,张瑄这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手,厅门随即开启,神色从容、身材高大的萧十三郎缓步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臣的义兄萧十三郎,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绝对可靠。这一次,臣能从刺客手中逃生,全赖义兄相救。臣的意思,是让他随殿下入宫,一来贴身护卫殿下,二来也可为殿下分忧,去做一些殿下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