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শয়

“若不是你们那个所谓的七长老杀了大齐国师，如今童姥早就死了。”

清晨，一场毫无成果的商议刚结束，老僧法河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事已至此，谁也没想到会这样。没意义的事就不提了，还是着眼当下吧。”五光真人说道。

“没意义？若当初你们早些听了我的，在童姥找到我们之前撤离中洲，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若早些走，说不定你们还能带走大部分执事和一部分内门弟子！”法河老僧恼火地说道：“就因为舍不得那些无关痛痒的弟子，你们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身上。如今那人死了，我们也跑不掉了，那些弟子也即将成为蛮子的食物。若一开始便遣散他们，他们何至于此？”

“你这是什么意思？”五光真人不满地望向他：“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大局为重，当务之急是寻找破局之法！”

“大局为重？贫僧倒是有个破局的办法，只是需要五光道友做出些许牺牲，不知你愿不愿意？”法河老僧冷笑着说。

“什么办法？”众人不禁大为好奇。

“简单。蛇妖对光与灵力极其敏感，不如就由五光道友做饵，施展照明术法将蛇妖引开，然后由我带着几位长老冲出去。以五光道友的本事，至少还能拖延些许时间。那些不能飞的弟子虽然带不走了，但好歹还能留下几个活口？”法河望着五光真人一笑：“如何？你不是大局为重吗？”

“这……”五光真人顿时沉默了。

飞鹤宗的众位长老也识相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人都是自私的，普度众生者有之，割肉喂鹰者却寥寥无几。云凡对五光真人有大恩，但这恩情还没大到让他自愿赴死的地步。至于法河老僧，更不必多说。而飞鹤宗的一众长老——谁能在施展术法的同时，还能拖住那巨蛇片刻？全盛时期的庄龙、阳佟海联手都未必能做到，何况这两位飞鹤宗仅存的元婴真人，才刚从病榻上下来不久。

“或许我们可以用阵法……”庄龙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顿住，目光投向了百剑峰外。

与此同时，众人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只见与百剑峰相距不远的千幻峰上，一条体型庞大的紫色巨蟒不知何时已将整座山峰死死缠住。随着它的盘桓绞缠，千幻峰上滚落大片大片的碎石，隐约传来剑鸣声、术法声，以及延绵不绝的惨叫。

嗡！

剑鸣骤起，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云鸿志已冲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直奔那条紫色巨蛇！

“畜生！不许动我的千幻峰！！！”

素来腼腆、没什么存在感的云鸿志，此刻竟像疯了一般咆哮着。他的语气里有愤怒，有焦急，唯独没有恐惧。

“师弟！”飞鹤宗众长老大惊，正要追出去，那巨蛇却已先一步摆动蛇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云鸿志那显得十分渺小的身躯吞入腹中，仿佛一颗微尘落入水中，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惊慌失措、正欲冲出去救人的众长老，与巨蛇那双竖立的、足有百剑峰大殿般大的蛇瞳对视着，身躯瞬间僵住，如同刚做好的石雕，一动不动。

真正面对如此恐怖的巨兽，那种发自心底的压迫感难以言喻。并非每个人都能在胜算难料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出手，这并不代表飞鹤宗的长老们胆小，只是在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片刻后，巨蛇那巨大的蛇瞳左右扫视了一圈，似乎有些疑惑。在凝望片刻后，竟缓缓缩了回去，继续盘绞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千幻峰，震得石块纷纷崩落，巨大的动静震得人耳膜生疼。

众长老面面相觑，在沉寂许久后，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蛇妖的视力，果然有些问题。”法河老僧感慨道，却无人回应。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脸庞，见大家情绪低落，便出声安慰：“生离死别，人之常情，看开些吧。我亲自为他超度如何？”

“不必了，我师弟他不信禅法。”庄龙摇了摇头：“可惜他肉身也失了，不然倒是可以和云凡合葬。”

“他最近似乎和一名女弟子关系暧昧，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冲动……”石华藏叹了口气。

“掌门，若是我死了，可别把我跟云凡藏在一起，我看见他就生气！”公孙玉明笑了笑说道。

“说什么混账话。”庄龙斜了他一眼，望向百剑峰外：“没想到这蛇妖竟恢复得这么快，看这架势，她是要一日毁一山。看来我们要提前在它毁山之前先将弟子聚集起来，以免它突然出现，连山带山上的人一并毁了……”

“掌门，飞云峰那边似乎……”突然，石华藏开口道：“那些蛮子似乎在飞云峰的废墟附近出没，我们要下去支援那边的弟子吗？”

“……什么？”庄龙朝飞云峰方向望了一眼，沉吟片刻道：“派一名执事过去，让弟子们撤退。此时蛇妖在侧，与他们交手并不明智。”

“他们这是想缩小包围圈，让我们一步步等死啊。”五光真人感慨道。

“无妨，我们收缩人手，先躲着就是了。还有九座峰，九天时间，总该能想到逃离的办法。”庄龙拂袖道。

“若是实力够强，何至于受这种窝囊气！”林兴朋红着眼，紧紧握着拳头。作为掌管飞鹤宗外交事务的人，他常年与俗世交涉，养气功夫差了一些，不甘的情绪尽显于表。

“掌门，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怪物的体型好像大了一些？”阳佟海突然说道。

“变大了？或许是因为它妖化的过程又进了一步，却不知它的实力是否也随之变强了？”庄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