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পাঁচ: উড়ন্ত সেনাপতির নৃত্য (প্রথম পর্ব)

আমি একাকী লিউ শুয়ানদে চাল ফেলে এগিয়ে যাওয়া 5788শব্দ 2026-03-24 13:28:17

吕布的宅院内,简雍已被郝萌带了下去,如今留下的尽是并州的自家兄弟。

魏续与吕布关系最为亲近,率先开口道:“奉先意欲何为?难道竟信了那简雍的言语不成?中原之人最是无信义,此人未必可信。万一咱们帮他们除掉了曹破石,到头来反被他们当作替罪羊,那该如何是好?”

宋宪随声附和:“阿续言之有理。这种事咱们在并州见得多了,栽赃嫁祸本就是那些强人的惯用手段。奉先万不可不慎重考虑。”

侯成则一言不发。他素来擅长养马,这种勾心斗角之事,他既无本事也不愿深想。这三人皆是最初跟随吕布的老部下,故而最受信任。吕布虽有些刚愎自用,但对他们的意见也总会斟酌几分。

吕布听罢点了点头,随手拨弄着身后的琴弦。锦瑟无端五十弦,不同琴弦,自有高低不同的声响。他忽然问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咱们自并州出来是为了何事?”

并州诸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吕布会有此一问。院中几十人,除却魏续等少小相知之人外,大多是在并州没了活路,这才跟随吕布闯荡。所求无非是想活下去,谋个生路。

见无人应答,吕布笑道:“为何不语?阿续,我记得当年在并州时,你曾偶然见过县令家的姑娘,此后便心心念念想要求娶,可还记得?”

众人轰然大笑,没想到魏续还有这般往事。魏续脸皮厚,神色不变,咧嘴笑道:“奉先说的事我自然记得。用那些读书人的话来讲,这就叫窈窕淑女,求之不得。我当时确实想着闯出些名堂再去求亲,县令之女又如何?我总有一日配得上。只可惜后来遭了鲜卑袭击,那姑娘被掳走,此生怕是再难相见了。”

并州诸人收住笑声,各自想起往事。身处并州,鲜卑年年南下,院中之人的家眷多多少少都有被掳掠的惨痛经历。

片刻后,吕布又看向宋宪:“阿宪,还记得当初你我初遇时,你还在并州耕田,曾说过什么吗?”

宋宪苦笑摇头:“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住?再说那时年幼,当不得真。”

“我记得你说,日后若是功成名就,只想做个有良田千亩的富家翁,再不愿在战阵之上厮杀。”吕布目露追忆。

宋宪苦涩一笑。其实他何尝真忘了?少年时的梦想,又有几人会真的忘却?只是年岁渐长,现实往往与梦想背道而驰,以至于如今的自己,再不敢回顾当年那个踌躇满志的少年。

院中陷入沉寂,众人皆想起了少年时许下的豪情壮志。宋宪沉默良久,开口道:“其实我记得。只是咱们无论在并州还是在外闯荡,终究没做成什么大事,如今依旧四处躲藏,别说富家翁,连活下去都极艰难。”

众人默然,唯有吕布神色不变,笑道:“阿成,我记得你说过,若是富贵了,要养上几百匹骏马,整日与马为伴。”

侯成点头一笑:“奉先所言不差,那确实是俺的志向。”

并州多牧场,如今大多已落入鲜卑之手,连他们的家乡也大半沦陷。吕布不再言语,院中一时静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诸君方才问我是否应下刘备,如今可有答案?咱们从并州出来,并非只是为了苟且偷生。你我皆有所求。”

“咱们如今做的是提着脑袋在刀尖跳舞的买卖,稍有不慎便会丧命。若是只求温饱安稳,有千百种法子,为何要选这条最难的路?”

“只因我并州男儿皆是虎狼!咱们闯出来,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我并州男儿,堂堂丈夫,岂可屈居人下,为人牛马!”

一番话激得众人热血沸腾。他们本就是边境武夫,弓马功夫远胜中原官军,却多年不得重用,积郁已久。如今被吕布点燃,自然斗志昂扬。

“我既带你们出来,便要带你们衣锦还乡!赌大才能赢大,诸君,可愿与我赌上这一局!”

沉默片刻后,院中响起整齐的呐喊:“愿赌!”

后院侧屋中,简雍听着院中的动静,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松气是因吕布说服了众人,提心则是因这只并州虎远比刘备想的更难对付。

简雍看向郝萌:“看来吕君已说服他们了。”

“既然奉先应下,简君便可给刘备去信,让他早做准备,应对曹节的报复便是。”

“郝君对吕君如此自信?”简雍好奇道。

郝萌笑道:“奉先既已答应出手,那曹破石身处雒阳城中,也定然必死无疑。”

简雍听着那接连不断的呐喊声,深深望了一眼院中。这只并州虎,果然不简单。

……

雒阳,袁绍私宅。

袁绍坐于正堂,正用锦帛擦拭思召剑。剑锋锐利,须得小心。长剑需保养,正如他的雄心壮志,也需常在心中翻检,免得蒙尘。毕竟美人美酒,最是消磨豪杰心志。

他擦拭完毕,抬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袁术:“你要与刘备合作,做掉曹破石?”

“不错,曹破石那厮死有余辜,在雒阳做下多少龌龊事。我这算是为民除害。”袁术笑道。

袁绍深知这兄弟的心思,笑道:“想报仇直说便是,何必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曹破石确实该死,若非他是曹节之弟,如何能活到今日?你此来寻我,绝非只为商量此事,这不是你的作风。”

“嘿。”袁术喝了口蜜水,“曹破石自然要杀,我来寻你,是因为家中那一关还需你相助。”

袁绍点头。如今袁逢病重,袁家暂由袁隗当家,而袁隗胆小怕事,若知他们挑衅宦官,定会阻拦。

“你是怕叔父怪罪?”袁绍笑问。

“确实有些。”袁术倒也坦诚,“不过,还有一事。”他将答应刘备之事告知袁绍。

袁绍以手轻叩思召剑,笑道:“你要拉我入伙?”

“什么入伙不入伙。”袁术一脸嫌弃,“咱们可是四世三公的名门。”

“话虽如此,事情却是一样的。”袁绍淡淡一笑,“公路,你竟会寻我帮忙,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袁术大大咧咧地喝着蜜水。

袁绍一笑,将思召剑插入鞘中。剑有锋芒,藏于匣内,以待展露。

“好,我应下了。”袁绍答得痛快。

袁术一愣:“这么快?你不与我讨价还价?”他本已做好被宰的准备,不想对方竟如此轻易答应。

袁绍将剑放在木案上,笑道:“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的出身,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兄长。”

袁术撇嘴:“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袁绍不以为意,倒了一杯酒:“常言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今大势如此,袁家最大的敌人是宦官,你我个人的恩怨无须一提。”他目光深邃,“再者,公路,按如今的局势,袁家只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我做主。”

袁术手抖了抖。如今他们虽在雒阳名头极重,但身后还有一个汝南的袁基。袁基是嫡长子,且深得袁隗偏爱,又有名士风范,这才是袁家未来的当家人。

袁术颤声道:“你这是何意?”

“公路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罢了。”袁绍笑道,“还有一事,曹破石昨日辞官,今日已悄然出城,应当是直奔青州去了。”

袁术回过神来:“你如何知道他去往青州?”

“财帛动人心,这是万年不变的道理。”袁绍一笑,“曹节并未刻意隐瞒曹破石的行踪,要查出他的去向并不难。”

“未曾隐藏?”袁术又是一愣。他今日前来本只想求袁绍帮忙,没想到对方所知远多于他,似是早已在等他。

袁绍笑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陛下冷落宋皇后,宠信何贵人;打压董重,启用何进。如今又提拔出身边地的刘备。公路,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袁术毕竟出身名门:“你是说陛下要更换用人之道?”

袁绍饮尽杯中酒,又倒了一杯:“花圃欲种新花,便要将杂草推平作为养料。如今宦官中张让、赵忠得势,曹节已是昨日黄花,他如今想的是如何全身而退。这些年他四面树敌,只要稍有退意,必会被群起而攻。而曹破石便是他的软肋。他刻意送走曹破石,若其死在外面,一来他没了软肋,二来能平息敌对者的愤怒,三来弟弟新丧,还能博得陛下怜悯。”

袁绍嘴角带起一丝嘲讽:“有此三点益处,曹破石如何能不死?”

袁术沉默,良久才叹道:“之前倒真的小瞧你了。”

袁绍一笑:“身处逆境,唯有多思多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

青州边界,鸿门亭。

鸿门亭坐落于羊肠小道,路狭且陡,雨后泥泞,连鸟雀都不愿多作停留。此地远离官道,平日里少有行人。

亭长赵蛰正带着亭中几人在屋中赌博,亭父赵越则在院中晒着太阳。赵越年事已高,极易困倦,闭目假寐间,忽听门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老人连忙起身,将赵蛰等人拉出。赵蛰三十出头,当年也曾满腔热血,却被困在这鸿门亭多年,早已磨平了棱角。

他打着哈欠走出:“老赵,何事?我正要大杀四方呢。”

“大杀四方?”赵越气笑道,“外面有动静。”

话音刚落,马蹄声已至门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蛰整了整衣袍上前开门,刚一打开,十余名汉子便簇拥着一名剽悍男子闯入。

赵蛰开口:“在下鸿门亭亭长,不知诸位是?”

那人打量了一番院落,一脸嫌弃,看向赵蛰:“你便是亭长?很好。我等从雒阳而来,要赶往青州。我兄长是大长秋曹节,我是前越骑校尉曹破石,今日便要在你这借住一晚,你有话讲?”

赵蛰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已练就一副油滑性子。见这阵仗,便知对方是个跋扈之人,连忙拱手:“曹君大驾光临,能留此处,我自然不敢有异议。”

曹破石趾高气扬,这些日子在雒阳受尽气,此时不再遮掩,指着赵蛰道:“速速下去准备,伺候好了,到时赐你一场天大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