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৭. শিকার কে?
“那只狸猫告诉了我们,它们的几个据点的位置。”
“虽然不能排除它们已经及时撤离的可能,但我认为,这些情报仍然是有价值的。”
柴屋司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就连那张颇具喜感的柴犬笑脸,都显得严肃且正经。
“位于新宿区的据点,上面已经派人去搜查抓捕,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但是在荒川区……”
柴屋司看向芦屋良。
芦屋良回道:“我明白了,它们在荒川区的据点,就由我来检查拔除。”
“我也会从旁协助的!”柴屋司补充道。
“实际上,狸猫们很可能已经盯上了你们。除去阴险狡诈以外,睚眦必报,也是狸猫们突出的性格。”说这话时,柴屋司正看着月守梓以及绯。
“你的意思是,它们……可能会对我们出手?”月守梓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猜到了柴屋司的言外之意。
说句实在话,月守梓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在各类传说和动漫中,通常作为可爱卖萌角色的狸猫妖怪,在现实中竟然会是这样卑劣的存在,甚至被“那边”的人们和妖怪所厌恶。这感觉,就好比告诉中国人说大熊猫生性狡诈、极度危险一样,颇有种颠覆认知的感觉。
月守梓在心里想着:‘我小时候还挺喜欢狸猫太郎的呢……’
柴屋司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芦屋良转过头:“没错。”
回想近两次交锋的过程,狸猫们的品性,简直比一般的极道还要恶劣。某些极道组织尚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但这群狸猫则是完全抛弃了仁义道德,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拿亲友做威胁,这种事它们绝对做得出来。
“绯会保护好梓酱的!”绯抬起小脑袋,拿小爪子拍了拍胸膛担保道。
芦屋良默默看了她一眼……你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啊!比起只比一般小女生厉害些的月守梓,绯其实还是有一定战力的,大概是D级中上的水平。
既然提到这件事,芦屋良索性开口:“班长大人,绯,我有些事要和你们说。”
……
说完了相对重要的正事,芦屋良忍不住向柴屋司问道:“其实有一件事我好奇了很久。狸猫们是从一开始,就是这种狡猾的性格吗?”
就绯的表现来看,证明并非所有狸猫全都是阴险的。在他的认知里,人的性格是由生活的环境以及过往的经历共同造就的,狸猫也应当如此。失去双亲、被花悠绮抚养的绯,显然就不像她的同族那样心黑。
“不是的。”柴屋司摇摇头,“好像在十几年前,狸猫们还不是这幅德行。它们一直藏在森林里,很少和外界接触,只有在和狐狸发生冲突的时候,才能听到和它们相关的传言。据说,是狸猫内部发生了分裂。”
柴屋司看了眼绯,隐约猜到了这只狸猫的身份,但还是继续说道:“原本的狸猫之主遭遇了背刺,好像是被一股特殊的超凡势力抓走,生死不明。”
芦屋良瞅了眼旁边的绯。绯早就把她曾经的遭遇告诉过芦屋良。她的父母,便是被一群和巫女有某种联系的人类抓去了。这样的经历甚至一度给她带来了可怕的心理阴影,不敢独自一人待在人多的环境,只有跟着芦屋良或是月守梓才敢上街。根据这些信息,芦屋良很难不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不会这么巧吧?你这只小狸猫,总不会还是狸猫公主吧?’芦屋良随意想着。
绯认真听了一会儿柴屋司的话,却感觉他说的东西好难听懂,晦涩难明,听得她的小脑瓜子都疼了。既然听不懂,就不去听,这就是绯的独特智慧。她的关注点更多还是放在身前那散发着异香的棕色液体上。
‘这么香,肯定会很好喝的吧!’小姑娘低下头,啜饮了一口。
苦涩瞬间就从舌尖扩散到整个口腔。
‘好苦!!!’
“噗嗤!”芦屋良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似乎是为了证明她不会吐出来,就算小脸苦得快要哭出来,绯也含泪咽了下去。
“你看,我没骗你吧?”
绯幽幽怨怨道:“呜呜……”
月守梓把自己的热可可换给她:“小孩子还是不要尝试大人的饮料比较好。”
你可真宠她啊!芦屋良摸摸绯的头顶,安慰着她。手上传来柔软触感时,芦屋良忽然想通了一点:绯到底是不是“狸猫公主”,这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绯是他家的狸猫,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芦屋良看向柴屋司:“你继续。”
被这么打断一回,柴屋司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口:“自那以后,狸猫就分裂成了数个聚落。一批狸猫以一只名叫‘黑’的狸猫作为首领,活跃出现在肃清者的视野中,坏事做尽,就是我们昨晚遇上的那群。它们广泛吸纳日国各处有实力、有潜力的新狸猫,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其中的狸猫几乎全是狡诈之辈,它们没有亲缘关系,全靠利益作为纽带,所以相互之间几乎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昨天它们轻易放弃那个同伴,正是出于这种情况。”
“而还有一批狸猫则是继续保持着与世无争的状态,潜藏在森林深处,极少面世。只是受‘黑’等狸猫的牵连,它们的名声慢慢臭掉,受到其他超凡者的敌视。”
芦屋良差不多理解了狸猫的现状。
‘好家伙,这就相当于狸猫中的黑手党啊!四海为兄弟。’
以“黑”为首的狸猫,组织架构不再依靠血脉的连接,而是演化成类似极道、黑手党一样的组织,吸收优秀“狸才”为它们所用,其中优秀者自动上位,享取优待。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很有活力的组织形式。狸猫们愿意为了爬到更高的地位、获取更多的资源而努力,不像部分家族企业那样阶层固化,权力永远掌握在那一小批人的手中。它们的不断兴起,想来也正是这种组织架构的功劳。
先前的狸猫们与世无争,没有恶名,但实力未必比得上现在这群“恶狸”,更别提还切实地对世仇狐妖造成了伤害。据赤羽佑太所说,在这之前,狸猫和狐狸的斗争一直落在下风。毕竟那位“花悠绮”——狐狸之主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BUG。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压得狸猫们喘不过气来。这群“恶狸”却捣毁了几个重要的据点,惹得花悠绮都因此动怒。
这种状态是好是坏,芦屋良没资格去评判,可有一点可以确定——最好的敌人,是死去的敌人。为此,芦屋良在努力。
……
就在这天下午。
“发现目标,开始行动!”
看着走出咖啡店、与芦屋良等人分开而落单的月守梓,身在暗处的狸猫们对视一眼,准备按照计划行事。
少女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着,像是要前往三日月堂,那是她平时打工的地点。慎太郎等狸猫早就把这些基本消息摸清楚了。至于芦屋良和那位笑得像是柴犬的超凡者会与之分别,这也在它们的预料之内。这些天来,芦屋良一直在忙和超凡相关的事件,因此没法时刻陪在月守梓身边。与其说这在它们预料之中,倒不如说,这本就是狸猫们等待许久的时机!
狸猫,尤其擅长幻化。
等到月守梓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时,一个初中年纪的少女慌乱地从旁边的巷子里跑出。在看见月守梓后,少女面露惊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仅剩的稻草。她跑着跑着,刚好在月守梓身边绊了个趔趄,扭到脚踝,膝盖也摔破了皮。她倒在地上,楚楚可怜道:“姐姐,救救我……”
小脸上梨花带雨,加上衣衫不整,身上还有多处伤痕,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同情。月守梓也的确如此,但她仍保持着一定警惕,没有靠近女孩,只是站在一旁问道:“发生什么了?”
“有人、有人在追我!他们想把我抓回去!”女孩眼底蓄满泪花,挣扎着站起身,不安地看向身后。
“嗯?这可是现代社会,还有人会做这种事?”月守梓怀疑地问道。
‘警惕心果然好强,看来还得下点猛药。’女孩感慨一句,但脸上的表演却没有停止,“是真的!我没骗你!”她都带上哭腔了,又一次扭头看去,语气绝望道,“他们……来了!”
三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后面的巷子里钻了出来。
“找到了!快抓住她!”说完,就面无表情地冲了上来。
“往这边跑!”
到这时,月守梓也无法再袖手旁观,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冲着附近的一条巷子跑去。在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必须走这种路况复杂的道路,才有可能不那么快被身后的追兵抓住。
‘上钩了!’女孩嘴角轻轻勾起,用目光暗示身后的同伴。一个包围圈正在形成。只要从两头把月守梓堵在这条巷子里,她无疑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插翅难飞。
‘还以为有多大难度呢!这不还是手到擒来?’女孩在心里轻蔑地想着。
没过多久,前面又有两个人堵住了小巷的出口。狸猫们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站在月守梓身前的,便是正太模样的慎太郎。
“月守桑,你好。”
月守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你们……是找我的?”说完,她连忙松开被抓着的女孩的手,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和它们,是一伙儿的?”
初中生少女在她眼中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硕大狸猫。它阴恻恻的一笑:“没想到吧?月守桑,你还不够小心。”
狸猫们还有一种恶趣味,就是见到被欺瞒者脸上的震惊和绝望。好像是有类人以折磨他人为乐,喜欢欣赏他们痛苦的表情和惨叫,而狸猫们则是以欺瞒他人取乐。它想从月守梓脸上看见那样的情绪,可是,对方诧异归诧异,但好像……还不够?
慎太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这一切,似乎有点太过顺利了,顺利到基本没有难度。而且它的心跳跳得有点异常,这是不详的预兆。他担心迟则生变,开口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被包围的,是你们才对。”
一道身影,在这时从天而降。是真的“从天而降”,从两旁两层楼的屋顶,差不多五六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芦屋良怀里抱着小狸猫,落地时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不得不说,单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这动作带来的冲击力极强,简直像是在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画面。
不只是狸猫们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就连月守梓都微微张大樱唇,张成“O”形。
从一开始,这就是芦屋良等人设下的一个圈套。狸猫们想用月守梓威胁芦屋良,预料到这一点的芦屋良,索性反过来借助月守梓来“钓鱼”。他们专门创造出一个她单独行动的时机,而他们则假装离开,实则在旁边暗中观察。绯的【藏匿】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之前在咖啡馆里,芦屋良对月守梓说的话,便是向她说明计划。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狸猫们动手得会这么快。就在他们商量好剧本后没一会儿,狸猫就主动撞到这张网上来。
“不好,是陷阱!”有狸猫尝试转头离开小巷,只是在小巷口,却像是撞上一层无形的墙壁,发出痛呼:“好痛!这边被【障】拦住了!”
而在小巷的另一端,也同样如此。正如它们想的那样,只要把小巷两头封锁,便插翅难飞。只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逆转。
狸猫们敬畏地看向从天而降的俊美少年,心中满是警惕。它们肯定猜不到芦屋良这会儿在想什么——
‘嘶……脚有点麻。早知道不耍帅,老老实实顺着管道爬下来了。’
后悔过后,芦屋良低头俯视不远处的慎太郎,语气如同冷冽的寒风:“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