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ষুদ্র চোর
奈何也察觉到了。那是来自北疆冰原的异动。万刃真身归位，冰原那边的封阵已然崩裂。至此，北疆所有阵法尽数解开。
奈何搁下手中酒盏，回了房中。
“逐欢，我要去一趟魔域。”她要去看看，三阵破去之后的魔域，究竟成了何等模样。
逐欢：我已准备妥当，主人。
取出一方界盘，奈何将客房的防护布置妥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趟魔域之行，顺遂了许多。
光，是希望。至少在她看来，确是如此。北疆三阵皆破，这方囚笼也仿佛更明亮了些。
她拦下了尘风与绛虞的跪拜，只静静立于高处，看着下方那些不再那般死气沉沉的面孔，心里也轻快了不少。
“还有两道封阵，本尊只要找到封阵所在，便可破阵。通往魔界的入口，也已有了线索。”
此言一出，尘风与绛虞皆激动不已。
魔界，便是家。
他们盼着回家，已然盼了太久太久。魔域不见天日，他们甚至不知自己离乡多久。本以为，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死于神修之手。
可如今，他们的信仰出现了，出现在这不见天日之地，告诉他们，她已寻到回家的线索。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又怎能不激动，怎能平静？
尘风情绪一激荡，倒是牵动了旁人。毕竟魔域并不大，尘风又是魔主境强者，他气息一乱，魔力便会在这方小天地间掀起涟漪。
尘风一向沉稳，极少有这般情绪外露之时，除非……
众人皆想到这层可能，纷纷放下手头之事，朝他所在之处飞奔而去。
远远望去，除却他们熟悉的魔主尘风与其属下绛虞之外，还有一道红色身影。
三人凌空而立。
一向威势凛然的魔主，在那道红衣身影面前，却被压制得死死的。
“是魔尊大人吗？”有人低声喃喃。
身旁之人应道：“一定是的。”那道红色身影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似是听见了喧闹声，她回过了头。
三人缓缓自半空落下，越来越近。眼尖的人借着光，瞧见她脸颊之上，那妖冶动人的曼珠沙华。
“真的是尊上啊。”
齐齐跪拜的场面，震撼人心。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红衣魔尊眼角含泪，声音微微哽咽。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已无法再用“本尊”自称。她让他们受苦万年，她没有这个脸面。
……
逐欢发现，自家主人每次从魔域回来，都要发怔好半晌，怎么唤也唤不醒。
许久之后，奈何才慢慢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缓缓推开窗。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已歇，取而代之的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逐欢：主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红衣白发的女子撤去幻术，素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凉之意转瞬即逝。她仍沉浸在那千人期盼的目光里，那是信任，是尊崇。
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主人又陷入自责了。
人，真是一种古怪的族类。
旁人经历某件事时，他们会劝慰，会鼓励。会掏心掏肺地开导，领着对方走出去。可轮到自己遇上同样的事时，却又会跌进与旁人一般无二的思绪里。
譬如她家主人。
不过，主人好就好在，她知道自己有愧，知道沮丧，知道难过，知道自己不配。可等那阵颓丧过去，她又会变回那个自信而狂傲的她。她会去弥补，会去改正。
她喜欢这样的主人。
奈何就是这样一个人。方才她还对着窗，对着雪，自怜自责；可如今，已然恢复成入住之前模样的奈何，又是一夜元气满满。
对，一夜，夜探炎家，蹲守房梁的一夜。
逐欢陷入深深的自责，她不该怂恿的。
即便已经到了炎家主的房中，逐欢心里仍旧有愧，虽然下一瞬她便专注于自家主人的动作了。
逐欢：主人，你在做什么？
炎家主并不在，眼下自家主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主人是被刺激到了吗？堂堂魔尊，竟要做这种事！
“虽然我是堂堂魔尊。可是眼下除了亲自动手，我还能使唤谁？你吗？”若真让逐欢来，这炎家大院还要不要了，一扇子下去怕是能扇成废墟。
逐欢：咳咳！
主人真是好惨一魔尊。
逐欢：所以，主人你在找什么？
“功法。”
炎家的这门功法，她很是好奇，想找来一观。
正找得起劲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一跃而上，落上房梁，顺手隐去身形。毕竟是头一回翻找东西，手法不熟，这屋子一看便像遭了贼。
逐欢：……
做贼很光彩吗？主人最近是不是有些太放纵自己了。做贼不好啊，咱们下次别做这种事了可以吗？
果不其然。
“来人。”精神抖擞的炎家主一声厉喝，顿时涌进来一批人。
连问都不必问，这屋子一看便知出了何事。
巡查的巡查，封门的封门。
炎家主锐利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几次掠过奈何所在之处，却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阿爹，可是丢了什么东西？”说话的是一位美貌妇人，她牵着个小男孩，开口问道。方才涌入的人各自散去，分工行事，只余下几位看着像是主人家的人。其间几人对这位炎家主有些惧意，唯有这名女子，只有依恋，没有害怕。
“东西倒是没丢。就是不知那贼人惦记了老夫什么，年关也不在家好好陪亲访友，竟来做这等勾当。”他这屋里倒真没什么值钱东西，毕竟整座域城都认得他。他偶尔出门，看上什么便直接拿，自有人去炎家结账。
美妇人便吩咐下人将屋子收拾干净。“没丢东西就好。想来年关上，大约是走投无路的小贼，想来炎家摸些钱财。您这屋子位置偏了些，也太素净了，怕是被当成了什么不重要之人的住处。”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炎家主见房间已收拾妥当，便开始赶人。“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去跟管家他们说一声，若抓到的是个小贼，便施舍些钱财放了。若是别的，便先关进地牢，等过了年节再审。”
“那我们先走了。”
“爷爷，我们走啦。祝您好梦！”被美妇人牵着的小男孩很有礼貌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