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ক মাসে মাত্র পনেরো রৌপ্য, এত ঝুঁকি নেওয়ার মানে কী?
李相洲闻言,眉头顿时一皱。
他这边案情几乎毫无进展,为何未曾参与其中的庆言,反倒先有了收获?
心念一转,他便起了几分盘算。
若庆言真能证明陈谦清白,自己也可从中攫取不少线索;到时让他把陈谦带走,倒也未尝不可。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来证明陈谦的清白。”
说罢,两拨人便一道朝礼部府邸内走去。
庆言踏入屋中,鼻间立刻萦绕起那股熟悉的药香,他心中顿时笃定,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说吧,你要如何证明陈谦的清白。”
李相洲双臂抱胸,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庆言取出那件灰色袍子,示意李相洲看过来。
“这件袍子,正是那夜我义父所穿。若人真是我义父所害,袍子上理应沾了血,可它分明干干净净,并无半点血迹。”
李相洲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
“随便拿件袍子就想糊弄我?若只有这点本事,我劝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庆言并未被他讥讽的语气激怒,只平静地道:“李捕头不必着急,我自有法子证明。”
说着,他抬脚轻踢元芳的屁股,将袍子递到它鼻前,让它嗅了嗅。
“去,把这股药香味的东西找出来。”
一声令下,元芳便在屋内细细嗅寻起来,众人都睁大了眼看着这一切。
不过几分钟,元芳便汪汪叫了起来。庆言连忙走了过去。
只见元芳正端端坐在床榻上,而它面前,摆着一只香炉。
香炉四周,那股味道格外浓郁。
庆言从桌上拿起香炉,揭开炉盖,一阵扑鼻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李捕头,我义父这件袍子上沾染了香炉里的气味,足以证明那夜他正是穿着这件袍子去见大儒。”
庆言又看了看那张坐榻,正是庆太乙遇刺之处。
从血迹喷溅的范围来看,正对面有一处空白地带,那里,便是凶手行凶的位置。
如此大的一片空白,凶手衣物上定然也沾满了血。
“你若不信,大可闻闻袍子上的味道,再亲自看看,这件袍子上是否沾了血迹。”
李相洲自然明白庆言的意思,拿起袍子嗅了嗅,果然闻到了香炉中的药香。
一切都如庆言所说,这件袍子确实没有沾血。
事到如今,李相洲仍不肯死心。
“这种香料并非此处独有,我怎知这不是你伪造出来的?”
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庆言嗤笑出声。
他早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也早已备好了后手。
来此之前,他已走访过几家卖熏香的铺子,对方都说从未闻过这般气味的香。
得出这个结论后,庆言又寻了一家药铺,请掌柜闻了闻。
掌柜只一闻,便断言袍子上至少混有三种药材的味道。
庆言心里顿时有了底:这多半并非熏香,而是一味治病的药,需要燃烧之后才能起效。
他放下香炉,淡淡道:“这应当是大儒用来治病的药,而非熏香。你若不信,大可去找大儒的侍从,一问便知。”
不多时,那名最先发现大儒遇害的侍从,在捕快带领下走了进来。
侍从胆子不大,面对众多佩刀官差,不由得有些发抖。
“你闻闻这袍子上的味道,看看你认不认得。”李相洲拿着袍子,递到侍从鼻前。
侍从凑上去嗅了嗅,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是大儒用来治咳嗽的药,点燃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治咳嗽的药?”李相洲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没错,二位有所不知,大儒年纪大了,便添了咳嗽的毛病。这是吴国神医叶知秋给大儒开的方子,需要研成粉末,放入香炉之中,当作熏香来用。”
说到这里,李相洲仍旧不信。
“你去取些来。”
说罢,便吩咐一名随行捕快,带着侍从一同前去。
李相洲明白,这一次又让庆言占了先机。
可偏偏,他从对方那里仍旧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这让他心中生出极大的挫败之感。
对方仅凭些许零碎痕迹,便如抽丝剥茧一般,证明了陈谦的清白。
这让已在刑部任职二十余年的李相洲,竟有些自惭形秽。
像庆言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在他看来,旁人查案靠的是经验,庆言靠的却全是天赋。
侍从去而复返,将取来的药点燃,果然与陈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药原就是专为大儒配制,断不可能有相同的替代之物。
李相洲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缓缓开口道:
“你去刑部领人吧。钱奇,你拿着我的腰牌,陪他一同回刑部一趟。”
说着,李相洲取下腰间腰牌,丢给一旁的钱奇,再也不看庆言几人一眼。
走出门外,庆言只觉浑身一松。
总算把干爹救出来了,汤圆他们也终于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庆言蹲下身,狠狠揉了揉元芳的狗头。
“干得不错,晚上好好犒劳你。”
他略一思索,又道:“晚上带你去找条眉清目秀的小母狗,让你快活快活。”
下一瞬,元芳喉间发出呜呜低吼,作势便要咬他,却被庆言单手反制,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
待庆言一行走远,一名捕头忍不住开口。
“头儿,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了?”
李相洲早已没了先前的锐气,只无奈苦笑。
“不然呢?证据如此确凿,你还能反驳他不成?”
“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他把人带走啊。”
李相洲拍了拍那名捕快的肩头。
“大家都在京中为官,你今日若对旁人落井下石,来日他必会加倍奉还。做人啊,终究还是要留一线的。”
听了李相洲这番话,那名捕快也不再多言。
“行了,干活吧。”
陈府之中,见陈谦平安归来,母女二人紧紧拥住他的身子,哭得梨花带雨。
庆言不愿掺和这抱头痛哭的一幕,趁着众人还未回神,便悄然溜走。
如今陈谦已经平安回府,这桩案子庆言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一个月才十五两银子,谁还拼命不成。
至于他与大儒庆太乙之间的事,留到夜里再与陈谦细谈也不迟。
庆言远远望见镇抚司,却发现门前已围满了人,其中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眉头一皱,心想如今当真是多事之秋,竟连镇抚司都有人敢来闹事了?
庆言一夹马腹,朝镇抚司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