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অশুভের ন্যায়বিচার (৩/৩)
邓太师被这番话震得当场僵住，老泪纵横，口中喃喃，仿佛连魂都被抽走了一半。可惜，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无论是那三方诸侯的人马，还是龙国的那些朝臣，除了陆错相识的少数武将与文臣之外，无一人能逃过他的锁定。即便他们翻墙而逃，奔出王宫之外，陆错也照样能牢牢追住他们的踪迹。
陆错那近乎腐朽的身躯尚未修复，双目已不能视物，双耳也已听不见声响；他靠的是强大灵魂所赋予的超常感知，牢牢锁定猎物。更何况，那团黑色气息并非寻常箭矢，它甚至能穿透墙壁与楼宇，直接抹灭活人的生机！
没有人能够逃过魔的追猎。
万军辟易！
陆错跃上王宫屋脊。那副衰败的身躯依旧灵动，目光仍旧锐利如刃。
“陆大亚，他还活着吗？”
“他回来救我们了吗？”
寻常百姓纷纷朝着混乱之处张望。
然而陆错只是再次举起橙色长弓，对准天穹。
漫天黑气如雨飞散，射入那些四散奔逃者的身体，一具接一具的躯壳倒了下去。
这时，所有民众终于明白，方才风神所言，句句属实。
这并不是平日里那个龙国箭神，而是死而复生的杀戮之魔。
他承受了大魔神赐予的力量，归来复仇了！
黄思没有理会他。
随他去吧。陆错的精神并未彻底癫狂，他所杀之人，都是直接或间接与自己之死以及龙国失守有关者。
也就是所谓该死之人。
若陆错当真胡乱屠戮，黄思连留着他的心思都不会有，直接一个念头抹去便是。
有理智的手下才是好手下；没有理智的手下，再强也不过是个随时会给老板带来灾祸的祸根。
黄思什么也没说，悬在半空，默默计算着内部能量循环的消耗。
其实陆错行动之时，能量循环的损耗极其微弱；即便大量动用死亡之力，也只是让他自身所拥有的死亡之力总量下降，至于心核中的循环，支出也不过略微上浮。
若不战斗，大概能支撑千年；若战斗，约莫也能撑上数百年？
这也太麻烦了，岂不是说黄思若身在黑暗空间那边，平均每隔三年，就得为所有眷属补充一次能量吗？
得想个法子。黄思思忖着。三年一次，看似漫长，可一旦人多起来，便显得短促了。这绝不是因为他懒。
在黑暗空间中，黄思站起身来。
“墨下，我去一趟绿境。你再替我做一碗杨枝甘露，记得糖只放四分之一，多加霜蓝草，我回来吃。”
“好的，父神。”墨下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黄思立刻裹起一团气流，直接飞出房间。如今他的灵魂强度今非昔比，各方面都比从前快了许多，包括在黑暗空间中的飞行速度，千余里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
半分钟后，黄思已经越过圆环，真身抵达绿境。
之所以要用真身前来，主要是因为异域空间并无网络连接；若要借助世界核心进行全球挪移，就只能由黄思亲身前来带人。
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感知世界核心所在，剥夺其意识与控制权，再借助世界核心之力，瞬间移动到砾河城。
此时的世界核心正在授课，转眼间便失去了意识。
“大魔神啊，感谢您。”
魔的声音，在城池上空回荡。
当陆错的箭，终于诛杀了这座城里最后一个该死之人时，他停了下来，仰首望天。
“我的愿望……实现了。”
陆错立于屋顶之上，清晰地感到自己已归属于冥冥之中的某个伟大存在，想来那便是大魔神吧。
他亲手出卖了自己，使自己化为魔族，永坠沉沦。
然而，陆错并不后悔。
若报仇已毕的他没有所属之主，反倒会不知所措，也找不到今后的方向。
而如今，只要听从大魔神的安排便好。
若大魔神要他继续活下去，那么哪怕百年、千年，他也会如器物一般，持续为大魔神效命，奉上自己所能奉上的一切，偿还当年的交换，纵然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这本就是应有的代价。陆错觉得，这很好。
作为人，他得不到公正；可作为魔，他得到了最为公正的交换。
人间无义，魔赐公正。
魔的公正，胜过神明的怜悯！
他静静立在那儿，笔挺无声，良久良久。
“你的忠诚，我收下了。现在，跟我来吧。”
黄思真身直接现于空中，他握住未霁的手，飘然落下，随后以精神力裹住三人，调动世界核心之力，瞬息离开此地。
……
砾河城中。
过了许久，因为种种缘故倒在地上的居民们，才终于敢从地上爬起。
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王宫方向走去。
今日出现在砾河城众人眼前的一切，注定将成为无法磨灭的记忆。
风神降临。
陆错成魔。
还有许多人死了，死于那骤然出现的黑色箭矢之下。
那些箭矢在射出之前毫无踪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人的身上一般。
被箭射中的人，无不立刻殒命。
这种超乎寻常的恐怖，让所有人都胆寒不已。
然而此刻，动静似乎已经平息。
他们偷偷往王宫里张望，里面已空无一人。
没有王室，没有大臣。
没有神，也没有魔。
取而代之的，是围墙边、街道上，许多身着华服的尸体。
他们原本是这个国家的权力核心，高高在上，掌控着无数凡人的命运。
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便可决定他人生死。
他们端坐庙堂之上，视旁人为蝼蚁。
然而昔日的一切特权，都已烟消云散。
死去的他们倒卧尘埃之中，或头颅，或身躯，在黑箭侵袭之下，直接腐烂出大洞，模样比任何奴隶都要凄惨可怜。
此役落幕，龙国王室、重臣与三方诸侯联军，在极短时间内几近全灭。
天上淅淅沥沥落起小雨，仿佛要冲刷这座城里无处不在的血腥气。
陆府墙角下，王大脚缓缓推开木门，随即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他停在门边，朝王宫方向望了一眼。
降世的风神已经离去，魔似乎也已远走。
方才的一切太可怕了，王大脚心想。
可他的心底，又隐隐生出一丝奇异的欢喜与快意。
当他走上街道，看到那些衣饰华贵的尸体时，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欢欣，仿佛那是罪恶的欢欣；他欣喜于陆错化作可怖之魔，更因看见魔屠戮那些权贵显宦而由衷快慰。
“真好。”王大脚低声念着，脚步踏过那些名贵布料，用粗陋草鞋将它们踩进泥水之中，“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