৫৩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কস্মিক পাল্টে যাওয়া লেনদেন
肖浩轻蔑地瞥了一眼蹲在地上、还在低声啜泣的敏来,微微皱起眉头,故意提高了音量追问道:“除了那家风味馆,你打算怎么赔偿老子的医药费?”
巡逻队的办公区并没有砌墙,平房外面是一片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大的院坝,中央立着一个缺了两块木板的简易篮球架。四周长满了枝繁叶茂、身形粗壮的桉树,虽然这些树木为这片空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绿意,但它们最大的用途却成了惩罚犯错之人的刑具,那粗糙褐黑的树干上至今还能清晰地看到斑斑血迹。
尽管巡逻队周围没有院墙阻拦,但那些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却不敢轻易踏入院坝半步,只是远远地站在以桉树为界限的路边探头张望。
敏来早已感到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听到肖浩故意放大声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肖浩不仅是要让自己当众出丑,还要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清楚知道这次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如果自己再敢耍什么滑头,恐怕接下来要遭遇的羞辱会更加难堪。
他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配合着肖浩的声音回答道:“我……我再额外支付五百万边币作为赔偿。”
“五百万?”肖浩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要不我给你五百万边币,也让你去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酷刑,你觉得怎么样?”
敏来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近乎哀求的神色,再次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那你到底想要多少?”
肖浩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也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五百美金,再加上一千万边币。这就是你当初把我抓到这个地方来时,给我的开价。”
敏来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路边那些正注视着这里、还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人群,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一样深深刺扎在他的身上。
他咬紧牙关,面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着,竭力压制着内心的屈辱与不甘。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慢慢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肖浩见敏来那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你我之间可不单单只有这一笔账哦。”
敏来吓得双眼猛地圆睁,嘴巴半张着僵硬了好一会儿,这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还……还有什么事啊?”
肖浩用脚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提让,语气冰冷地威胁道:“赶紧给老子麻利地起来!要是再敢装死,老子就让你也亲身体验一遍你当初是怎么折磨我的那些酷刑。”
敏来在一旁见了,连忙慌乱地插嘴辩解道:“这……这都是他个人的事,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啊!”他的声音里透着惊慌失措,眼神飘忽不定,急于将自己和提让彻底撇清关系。
肖浩冷冷地横了敏来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的话茬,转过头去用脚尖又踢了踢依然纹丝不动的提让,继续放话道:“老子数到三,你要是再不爬起来,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其实肖浩早就注意到,就在刚才自己向敏来讨价还价的时候,提让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很显然,这家伙早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一直在装死企图蒙混过关。
提让听到肖浩那笃定无比的声音,自知今天再也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剧痛不止的后脑勺,把手掌拿到眼前一看,赫然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将沾满血迹的手掌伸到肖浩面前,试图博取对方的一丝同情:“康浩,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现在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看能不能……”
没等他把话说完,肖浩上去就是极其凶狠的一脚,直接将他重新踹翻在地,怒声呵斥道:“现在知道装可怜了?今天才这样吗?除了把老子身上仅存的几万边币生活费全部抢走,天天当面骂老子是穷鬼,让老子白干活却不给饭吃之外,还把老子折磨得体无完肤,现在倒好意思在这里装可怜?没门儿!”
他一条接一条地数落着提让犯下的种种恶行,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只想把所有的屈辱和怨恨统统倾倒在这个家伙身上。
提让听着肖浩历数自己抢了他边币的事情,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干过这档子事。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如果不大出血破财消灾,这关恐怕是过不去了。他只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我赔!我赔总行了吧?”
如果说敏来不过是替杨文娟跑腿办事的小喽啰,那么提让则是多次暗中刁难肖浩、并且亲手折磨他的罪魁祸首。因此,肖浩对提让的刻骨仇恨,远远超过了对敏来的恨意。
就在肖浩正准备从提让身上狠狠刮下一层油水的时候,一辆皮卡车突然疯狂地按响了喇叭,蛮横地驱散了周围围观的人群,径直开到肖浩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戎装的军官模样的男人从驾驶室里跨步走了下来。他目光如刀般犀利,直勾勾地盯着肖浩,用冰冷严厉的语气质问:“这里是执法办案的地方,你们在这儿聚众胡闹算怎么回事?有什么恩怨不能去办公室里关起门来解决?”
肖浩虽然对当地地方武装内部的具体职位架构并不算十分熟悉,但一眼扫到对方肩章上那耀眼的两颗星,再联想到像敏来和坤泰这种能在东城区开着三蹦子耀武扬威的家伙连一颗星都捞不到,心里便大致猜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官职绝对不低,最起码也是个中层权贵,即便不是,也必定是个手握实权的狠角色。
从男人这番简短有力的话语中,肖浩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个男人突然现身,其目的毫无疑问是为了替敏来和提让解围。然而,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怒气冲冲,却并没有一上来就仗势欺人地为难自己,反而提出了“去办公室解决”的建议。这种处理态度让肖浩瞬间明白,对方其实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甚至可以说是在暗中给自己留一条台阶下。
肖浩深谙人在屋檐下的道理,清楚在这种局势下绝对不能跟对方硬碰硬。他当机立断,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中隐隐带着几分客套的语气:“既然您这样的大人物都亲自发话了,那就完全按您的意思办吧。”
他故意把“您”这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和重音,说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露痕迹地扫视着地上的提让和一旁站着的敏来,心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男人见肖浩如此识大体,懂得用“您”字来表达应有的尊重,原本紧绷严厉的神情也不禁舒缓了许多,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冷冰冰的腔调说道:“既然按我的意思,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到这里来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