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শাল বাহিনীর পরাজয়
好在粮食交出去后,赵文涛那边便安分了下来,不再派人插手磐石坞的管理,让周粥等人得以安心了一阵。
趁着这段时间,周粥赶忙让李三刀将粮食发了下去。
不过她并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粮食直接发光,而是给每个人制定了配额,按天发放。
否则一次性发得太多,要是让县令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流民们只要稍稍有点头脑,就不会把这些粮食全吃光,而是会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一天或许攒不下多少,但积少成多,多攒几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正因为直接发粮的做法给了流民们希望与动力,他们干活时卖力了许多,毕竟亲手种下的地,极可能就是他们安然过冬的口粮。
从那些刚逃难到福珠县的流民口中,得知了他们在福珠县过着的悲惨日子后,坞堡里的众人无不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也分外珍惜眼前的机会。毕竟像周粥这样心善的管理者,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为了能多补贴他们一些粮食,周粥甚至制定了阶段性的奖励制度。
无论是播种、浇水还是别的杂活,每个人都有必须完成的指标。只要完成了分内的工作,多干的每一份活,都能额外领到一份粮食作为奖励。
一想到能多得这些粮食,众人恨不得撸起袖子干到天亮。
现有的农田很快便种上了新作物,流民们仍觉意犹未尽,纷纷希望能继续开荒,多赚些口粮。
周粥假意派人去向县令请示了一番,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便准许他们放手去干。
每个人多领一点粮食,聚沙成塔,粮库里的存粮以一种看似合情合理的方式,如同蚂蚁搬家般源源不断地落入了流民手中,却又通过采买粮食队伍的折返不断得到补充。
至于消耗的那些银钱,花的是坞堡的公中银子,跟她周粥又有什么关系?
这天,周粥正在屋里静心看书,王鹏举却神色匆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脸色铁青:“姑娘,不好了!”
“怎么了?”周粥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王鹏举。
“朝廷大军大败,正往福珠县这边撤退呢!”
“什么?”
在周粥的印象里,她刚穿越过来时,江南的起义才刚爆发没多久,消息传到福珠县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期间还遭到过楚凌骁的残酷清剿,哪怕后来死灰复燃重新聚集,那群乌合之众也不该有能力抗衡朝廷正规军,更别提将他们击退了。
是楚凌骁的手段太高明,还是这次带兵的将领太过无能?
周粥更倾向于后者。
在一场战争中,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哪怕楚凌骁武艺再高强,仅凭他一人也很难扭转数万人规模的战局。
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带兵的将领若是个草包,打败仗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上一次那些反贼不过是“击退”过一次朝廷大军,而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的大获全胜。敌方士气正盛,江南道的乱局只怕会愈演愈烈,甚至可能如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至其他地区。
王鹏举见周粥半晌不语,以为她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
“嗯……”她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道,“这样吧,从明天起,荒地先别开了,派人去采石加固城墙,再把护城河也给挖起来。”
这样做或许会让赵文涛那边心生芥蒂,但在乱世之中为了大家的安危,不得不防。
“遵命!”
“还有粮食,你多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分批出城去暗中收购,能买多少买多少,千万别引人注目。”
“是!”
正当周粥为南边的局势忧心忡忡时,福珠县衙内,赵文涛也接到了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
“老爷,府城那边来人了,胡四亲眼瞧见那人进了薛家的宅子,另外两家的人也先后赶去了,多半是为了磐石坞的事来的。”说话的是个身材佝偻、瘦小精干的中年男子。
赵文涛斜靠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质地温润的上好玉扳指。
然而听闻此言,他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语气淡淡地反问:“是吗?”
“老爷,听说那人跟府尹大人有些交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只怕来者不善啊!”
“那又如何?现在可非常时期,他们难道还敢动我不成?”赵文涛依然不以为意。
中年男人百思不得其解:“老爷,您这是何意?”
赵文涛随手从手边抽出一本折子,随意地丢进中年男人怀里:“刚送到的急报,自己拿去瞧瞧!”
中年男人满腹狐疑地打开折子,等看清上面的字迹时,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折子直接扔出去。
“这……这……这!”
一连三个“这”字,尽显他内心的惊骇欲绝。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有甚么不可能的?”赵文涛拈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连楚凌骁都败了,那邓元本就是出了名的外强中干,打败仗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这两桩事有什么关联吗?”
“说你蠢你还真是不开窍!邓元出师不利,这才出去多久就狼狈退败回来,他拿什么向皇上交代?项上人头和头顶的官帽还想不想要了?他撤兵肯定只是暂避锋芒,等休整完毕,必然会卷土重来,好借此挣些军功。
而我们福珠县地处江南道边缘,不仅没受多少匪乱波及,且地形平坦最适合大军驻扎,恰好是他落脚的首选。
再加上先前我孝敬了他那么多财物,他撤回来时,第一个要盘桓落脚的地方肯定是我们这里。
等他一到,我好酒好招待着,粮草、药材以及各种军需物资双手奉上,到那时,哪怕是府尹亲自来了,也奈何我不得!”
中年男人双眼顿时一亮:“老爷英明!”
然而转念一想,他心中又生出新的忧虑:“可是……那邓元迟早是要带兵离开的。等他们一走,府尹大人恐怕就不会再给咱们留情面了,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到那时候?”赵文涛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再把磐石坞拱手送出去呗!”
“啊?”中年男人顿时傻了眼。
“啊什么啊?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想想?那磐石坞本就是充公的产业,跟我有什么关系?任凭怎么折腾也落不到我名下。
我拿磐石坞里的存粮去讨好邓元做个人情,却换来了磐石坞外大片的良田,来年咱们县的赋税收成肯定比其他地方好看得多。在妥善安置流民这方面,谁也挑不出我的不是。至于最后留下的一个空壳子,就算白送给那三大家族又当如何?
你得明白,磐石坞只有一个,可那三家却并非铁板一块。
到时候我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谁出的价码最高、谁最合我的心意,这管理权我就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