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বিশাল বাহিনীর আগমন
“大家周围都仔细看着点。”李三刀提醒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是,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放缓了许多。
离水边越来越近了,但那人的身影却依然不见,周粥握着登山棍的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谁在那儿?”
终于,伴随着一声厉喝,他们总算是找到了那个人。
只是那人的状况与他们先前的想象略有出入,对方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或者说,他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人的能力。
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士服,脸朝下,静静地趴在水边,身下积聚着一滩深色的、带点粘稠的血液。
周粥暗自猜测,他应当是在挣扎着找水喝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昏厥了过去。
好在他摔倒的地方恰好有几块凸起的石块挡着,否则,恐怕不等他们找过来,这人就已经先一步溺水身亡了。
周粥正欲上前查看对方的伤势,却被李三刀伸手拦了下来:“姑娘站在这边看着便是,这种粗活无需您亲自上手。”
说罢,他随手指派了一名守卫过去查看究竟。
那守卫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先是用手里的兵器轻轻戳了戳地上之人的身体,确认毫无动静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人翻了个身。
那是一名面容十分年轻的男子,虽然脸上和下巴上覆满了青色的胡茬,但依稀能看出年纪并不大,顶多也就二十出头。
而且,这人的眉眼之间总给周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奈何她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对方。
“队长,这人该如何处置?”
守卫转头询问李三刀,而李三刀则下意识地看向了周粥。
周粥略一沉吟,开口道:“先把他带回坞堡吧。如今外面的局势乱得很,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从他口中,或许能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堡里有那么多人呢,就算他真有什么歹意,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行。”
李三刀和王鹏举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既然这年轻男子流了这么多的血,身上多半有未曾妥善处理的严重伤口,他们便决定先简单替他包扎一番。万一这人死在半道上,那他们这一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两名守卫主动走上前去,一人小心翼翼地扶着那男子,另一人则开始解他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物一片漆黑,先前大家并未在意,直到这会儿动手剥衣裳时,才赫然发现这人胸膛处的衣料上竟撕裂了四道深深的爪印。
“嘶——”动手扒衣服的守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瞧这爪印,也不知他究竟是倒霉催地遇见了山中大虫,还是碰上了熊瞎子。”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男子的腰带,将他的外套褪去,待看到里面的单衣时,其伤势之重便愈发触目惊心了。
只听“啪嗒”一声轻脆的声响,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顺着解开的衣襟掉落在地,一旁眼疾手快的守卫连忙弯腰捡起,双手呈给周粥。
周粥虽对古玩玉器不大懂行,但这玉佩一上手便温润细腻,绝非寻常市井之物可比。朝上的一面雕刻着精致绝伦的麒麟纹样,连麒麟身上的毛发与细密鳞片都清晰可辨,工艺极其考究。
她将玉佩翻转过来看向背面,只见上面苍劲有力地只刻了一个大大的“楚”字。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犹如掠过一道耀眼的闪电,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个人了。
就在她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天,福珠县的城门口,那位骑在高头大马上、引领着朝廷剿匪大军的年轻小将——楚凌骁。
彼时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虽说当时或许是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周粥并未看清他的全貌,但他那双锐利逼人的眼睛却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前些日子她还听人说起过,这位年轻将军在遭遇泽南湖叛军余孽的伏击后便下落不明,当时她还暗自惋惜了一阵,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侥幸未死,反而一路向南,逃回了福珠县境内。
此时,那两名守卫已经彻底剥开了楚凌骁的上衣,露出了他皮开肉绽的身躯。
在那触目惊心的巨大兽爪伤痕之前,他的胸腹之间其实已经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绷带。单从绷带上那大片透血的痕迹来看,他的肩膀、腹部以及后背皆负了重伤,而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药石了。
那头凶猛的野兽不仅给他添了新伤,还无情地撕裂了原本包扎好的旧伤口,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二次重创。
周粥并没有当场点破楚凌骁的真实身份。对方遭遇伏击一事处处透着蹊跷,她曾亲眼目睹过那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正规军队,绝不相信他们会如此轻易地被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击溃。
倒不是她对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将军有什么特殊的好感,而是这种事情的背后往往牵扯着泼天的大麻烦。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胆敢对朝廷一军主将下死手的人,背景能简单到哪里去?
消息没走漏倒也罢了,一旦消息传扬出去,说不定整个磐石坞都得跟着遭殃,到时候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其实,眼下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假装视而不见,任由他继续躺在这荒郊野岭,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然而对于周粥而言,若是没亲眼撞见也就罢了,可既然眼下被她碰上了,要让她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目前的状况经不起随意颠簸,你们去砍几根树枝,编些藤蔓,简单做个担架吧,这样抬他下山也方便些。”周粥说着,目光转向李三刀,“大哥,我估摸着重伤他的那头畜生,应该就是之前祸害流民的那只熊瞎子。他既能拖着这副残躯活着逃到这里,那头熊瞎子即便没死,十有八九也受了重伤。回头你们多带几个人进山搜寻一番,除了这祸害,以后山下干活的流民也能多几分安心。”
“好,听你的。”李三刀颔首应道。
周粥随即又看向王鹏举:“鹏举,接下来的流民管理和开荒垦地就全交给你了。地不用一下子开垦太多,挖得太多,坞堡内提前支出的口粮负担也就越重。田地的面积只要保证种出来的粮食够他们安然过冬,且结余能把坞堡垫付的那部分补上即可。”
“是,姑娘放心。”
“若是有那些不服管教、存心捣乱的流民,无需对他们客气,直接让他们像之前一样喝稀粥度日便罢……”
周粥正交代着,忽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她当即止住了话头。
察觉到异样的人显然不止她一个,有着丰富山林狩猎经验的李三刀二话不说,直接将耳朵贴伏在地面上仔细聆听。
“这动静听着,好像是从县城方向传过来的。”
“上去瞧瞧。”
再往前行不远便有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能够俯瞰远处的福珠县城。周粥、李三刀和王鹏举随即带着几名精干护卫快步赶了过去。
立于高处极目远眺,周粥再次看到了那条官道上延绵不绝、迎风招展的战旗。
有些事情当真经不起念叨,他们昨日还在私下议论朝廷平叛的大军究竟何时才能抵达,却不曾想今日就已经兵临福珠县城外了。
而且放眼望去,单论这行军的规模,比起前些日子楚凌骁统领的那支军队只多不少。
队伍里,一名原本是流民出身的护卫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平叛的大军既然到了,朝廷拨发的赈灾粮饷和队伍应该也快了吧?”
“说不定,这运送赈灾物资的队伍眼下就在这些人马里面呢?”另一名护卫也赶忙出言附和。
尽管他们如今已经成为了磐石坞正经的守卫,但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倘若真能有重返家园的一天,谁又愿意背井离乡长久留在这里寄人篱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