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লিউ বাঘের উপদ্রব

堡主府外，周粥与王鹏举走了一段路。见周围四下无人，王鹏举低声问道：“姑娘，夫人的态度如何？”

周粥回想起刚才王月华的神情，淡淡道：“不太如意。”

王鹏举脸色一沉：“那属下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粥见了只想扶额，这个王鹏举怎么这么像个中二病患者？她叹了口气道：“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姓王，夫人也姓王，你知道这磐石坞里还有多少人忠于她吗？就算你除掉了夫人，你我又如何能安然离开这座坞堡？”

王鹏举换了个提议：“若不行，就将此事告知堡主，堡主定能护姑娘周全。”

“大可不必。”周粥道，“我今日来此只是碰碰运气，夫人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不同的态度有不同的应对之策。但无论如何，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白跑一趟，无需惊动堡主。”

周粥并没有将自己不想嫁给赵谦的事透露给王鹏举。在他眼里，周粥迟早会与赵谦成婚，取代王月华成为磐石坞的女主人。而周粥正是借此拿捏王鹏举，以利用他的能力。在未彻底将王鹏举拉到同一条船上之前，她是不会吐露实情的。

“那我们现在……”王鹏举刚开口，一名守卫便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来。他皱眉停下，斥责道：“做什么如此冒失？”

那守卫见到王鹏举和周粥时眼睛一亮，道：“大牛哥，有个绣娘想要求见姑娘，我找了半天没找着你们。”

王鹏举看向周粥，露出询问的眼神。

“那就去看看吧。”

昨日她才让那几名绣娘帮忙将粮食和种子交给李三刀，今天她们急匆匆找来，想必是李三刀那边有事，只是不知传话的会是谁。

“那小的告退了。”守卫向周粥行了一礼后离开。

“你跟他关系不错？”周粥随口问道。

“还行。”王鹏举并未隐瞒，“昨夜舍弟出城，便是让他帮的忙，不过并未告知他具体内情。”

“嗯，你好好考察一番，若此人可用，便将其拉拢过来。有他在，我们行事会方便得多。”

来到绣房，其中一名绣娘见到周粥，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周粥姑娘，你终于来了。”

她神情显得有些忐忑。周粥观察其余绣娘，发现她们似乎并不知情。

“听说你有事找我？”

“啊，对。你哥哥让我给你带几句话。”绣娘点头，眼神却不住地往王鹏举身上瞟。她还记得这个侍卫，昨日就是他分发了粮食，让她们的家人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就在她动员家人搬到李三刀所在区域后不久，堡主便派人给李三刀送去了粮食、武器和农具。那时她便明白，此事定与周粥有关。她当时万分庆幸，还好当初一口答应，否则晚上一天，这些好处就与她无关了。

“鹏举，你到那边去等我。”周粥吩咐道。

“是。”

王鹏举自觉地走远。周粥带着绣娘来到一棵四面无人的树下。此处虽然显眼，但视野开阔，若有人靠近一眼便能看见，不必担心被人偷听。

“说吧，我哥有什么急事让你传话？”

绣娘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今早李主事找到我，托我转告您：昨日堡主任命他为坞堡外的临时主事，负责流民事宜后，刘老虎便不安分了。昨夜，刘老虎那边有一名年轻人来投，那人告诉李主事，刘老虎想要组织人手攻下坞堡。”

在进入磐石坞之前，周粥曾与流民生活在一起。看着坞堡外那黑压压超过四位数的流民，她或许真会觉得刘老虎有成功的机会。但进入坞堡后，她见识到了古人的智慧，他们仅凭人力就建成了如此易守难攻的堡垒，更何况堡内还有赵谦豢养的上千壮士，就算所有流民一同进攻，也无法踏进坞堡半步。

“知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吗？”

“那人没说，不过组织人手需要时间，应该不会在这两天。”

“好，我知道了。回去后让你哥稍安勿躁，等我消息。”

刘老虎准备攻城。周粥从第一次遇见他时就知道此人不安分，但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想必是内外因素交织所致：山中猛兽出没，坞堡施粥愈发稀少，外界局势动荡，朝廷军队又遭反贼屠戮，再加上堡主任命其死对头李三刀为临时主事，刘老虎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决定背水一战。

刘老虎绝不可能成功，但周粥觉得，这或许正是她将李三刀弄进坞堡的契机。

“鹏举，堡主和夫人当初为何成婚，背后的缘由你知道吗？”

王鹏举摇摇头：“那时属下还年幼，并不清楚。姑娘若想知道，家父或许知晓一二。”

“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你尽快帮我查清楚。”

“那还得劳烦姑娘回小院去，将那几名侍女叫来，否则容易被堡主的人发现。”

“嗯。”

周粥明白此理，一路回了小院。王鹏举在吩咐侍女照顾好周粥后便离开了，直到周粥快用午饭时才回来。

“打听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王鹏举抱拳道。

赵谦虽个子不高，又是地痞出身，但他嘴甜且出手大方，极会讨女子欢心，当初在福珠县便同时与多名寡妇有染。而王月华，则是被他欺骗的小姑娘之一。起初，赵谦只是贪图王月华的美貌，想要占些便宜，两人来往间便熟络起来。

谁知王月华出身大族，竟被赵谦迷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嫁。王家大怒，翻出了赵谦的所有底细，包括他那些姘头。王月华得知后暴怒，但她早已被赵谦骗得失了身，甚至珠胎暗结而不自知。一气之下，她不仅孩子没了，还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心有不甘，于是强逼赵谦成婚。无论赵谦如何讨饶，她都不肯放他离去，更不许他与别的女人生下孩子，一直到后来两人地位反转。

周粥此前还在思忖王月华为何不与赵谦翻脸，没料到这背后竟是一段扭曲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