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গভীর রাতের অতিথি
周粥所在的小院。
晚饭后,周粥遣散了侍女们,院子里只剩下她、李秀儿和王鹏举。坐在石桌前,周粥与王鹏举商讨着城外流民的管理方案。之前她虽跟李三刀提过一二,但那时管理的流民不多,规矩简单即可;如今要统管城外所有流民,旧法已不再适用。
“……大体需要注意的便是这些,如今我不便与他直接见面,还得劳烦鹏举找个可靠之人将消息传达给他。”
“姑娘放心,此事我会让舍弟亲自去办。”王鹏举恭敬地应道。
“好。”周粥起身,“记得避开旁人。”
“遵命。”
王鹏举虽未受过专业训练,但身手极佳,借着夜色,从偏僻处翻墙出了小院。大约一个时辰后,院墙处再次传来动静。
“姑娘,事情已办妥,方案已全数转达给李三刀。”
“好,你去休息吧。”
周粥说完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虽然与堡主成亲的大事悬在心头,但今天的一切都顺着她的预想发展。只要接下来不出岔子,解决此事是早晚的事。然而,她想要的并非简单的解决,而是以最稳妥的方式。否则在这乱世,离开磐石坞她又能去哪?即便李三刀愿意跟随,她也并无把握能让他们过得比现在更好。
周粥从早晨被林嬷嬷带去面见堡主夫人开始复盘,反复思索自己的得失,铭记于心,以防在同样的地方跌倒。正当她思绪飘飞、昏昏欲睡时,外面传来一声娇呼,紧接着是王鹏举的质问:“你是何人?”
那女子喊道:“疼疼疼!轻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向姑娘道谢。”
“道谢需要深夜来访吗?你究竟有何企图?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报给堡主,小心性命不保。”
“我……我刚说了,我是来谢姑娘的,只是白天太忙,没空过来。”女子咬牙道。
“还在撒谎!”王鹏举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周粥推门而出:“鹏举,放开她吧。有你在,一名弱女子伤不了我。”
“是。”
王鹏举收力一推,将那女子推进院子,随后关上院门。女子身着布衣,发髻盘起,约莫十七八岁。被推开后,她顺势跪在周粥面前:“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不谢一会儿再说,我不习惯别人跪我,起来吧。”
女子看了看王鹏举,见周粥并非试探,便站了起来:“谢姑娘!”
“说吧,你是谁?找我何事?”
女子咬咬牙:“此处说话不便,姑娘可否让奴婢进屋一叙?”
“姑娘!”王鹏举出言警示,他认为堡主刚定下娶亲之事,这女子深夜来访定有猫腻。
“姑娘,奴婢对天发誓!绝无恶意,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女子急促道。
周粥犹豫片刻:“好吧。”
“姑娘!”王鹏举阻拦道,“此人来历不明,请务必小心!”
“你就守在外面,我开着门,有事我会立刻唤你。”
王鹏举动了动嘴,终究没再阻拦。周粥转身进屋,女子紧随其后。
“只要声音不大,他听不见。现在可以说了吧?”周粥回头问道。
那女子未答,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周粥有些手足无措。外面的王鹏举见状,警惕心稍减——若有恶意,断不会行此大礼。
“快起来,即便要谢,也总得告诉我原因吧?”周粥将她扶起。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女子,听口音应是坞堡内的下人。
女子这才开口:“奴婢名唤绿荷,是堡主府上的洒扫丫鬟。今日您救下的那名马夫,是……是奴婢的未婚夫。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原来是他。”周粥恍然大悟,“我不过随口求情,他能活下来是命大,不必在意。”
绿荷摇头道:“不,以堡主的性子,若非您开口,阿光必死无疑。不仅是他,连他的家人也会被处死,堡主绝不会留下被他处死之人的家眷!”
周粥心中震惊。从马夫和王鹏举对赵谦的反应,她已知赵谦残暴,却没想到他竟赶尽杀绝。这般暴行,只会引来更多人的恐惧。如今坞堡内的人还守着规矩,一旦外界彻底大乱,赵谦定会自食恶果。
周粥摇摇头:“情况我已了解。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若想让我帮你们解决困境,抱歉,我自己都自顾不暇。”
“不是的!”绿荷急道,“阿光能捡回一条命我们已心满意足。今夜前来,是想告诉姑娘一个要紧的消息:夫人已经知道您和堡主的事了,她想要对您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