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থবিরতা
“秘境之行辛苦了，徒儿，回去好好歇息吧。”
沈怀琢收起宝船，打了个哈欠道：“为师也要回去补个觉。”
郁岚清恭敬地抱拳应了声“是”。
与师尊道别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小竹楼。一月过去，楼内纤尘不染，正如她离开时的模样。此时日头尚未完全升起，正值补眠的好时候，可郁岚清却略过寝房，径直走向位于二楼的静室。
盘膝坐定，屏气凝神。
或许是此地的金灵气不如秘境浓郁，又或许是连日心神动荡加上奔波劳碌，一时间她竟难以入定。就在这时，路上师尊所授的经文忽然涌上心头。郁岚清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调整坐姿，深吸一口气后便开始默默诵读。
佛宗经文，果然自有玄妙。
不过短短两遍，郁岚清便觉心神宁静了许多。再次尝试抱元守一，这次竟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入定状态。
此时已回到青竹园卧房躺下的沈怀琢，哪里会想到，自己随手教给徒弟的经文，竟被她用在了此处。
郁岚清这一打坐，便是整整一日。托楞严咒之福，她这一日修炼得格外顺畅，灵气孜孜不倦地充盈经络，那种力量不断壮大的感觉，令她沉迷。若非惦记着今日还要去授课堂归还“秘境资格令”，她甚至想就此长久地修炼下去。
没有杂务缠身，没有旁人叨扰，这一世她定能比上一世提早二十年进入金丹境！郁岚清对此深信不疑，因此不愿浪费分毫时间。
祭出灵剑，她以最快速度向主峰山脚飞去。
宗门的两艘灵舟比他们晚了一日才返程，此时刚抵达不久，授课堂前的空地上仍有不少弟子尚未散去。郁岚清找带队真人归还了资格令，正欲御剑返回青竹峰，便听不远处几名弟子聚在一起议论：
“凌霄峰那位刘师弟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被剑尊收为了记名弟子。”
“还得到了一枚上品筑基丹，待他养好伤势便可开始筑基，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内门弟子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也与季师妹走一条路，在人前帮她作证了。不过是搜魂罢了，剑尊亲自施展术法，又有灵丹辅佐，根本落不下什么后遗症。”
“刘师弟这回真是抓住了机会，一飞冲天啊！”
一声声欣羡传入耳中，郁岚清听得满心不是滋味。
她终于明白师尊在船上那番话未尽之意，想来师尊早就猜到了这般结果。只不过，她此刻的不甘并非为了“刘师弟”，而是为了前世的自己。
不甘，源自无能。弱者，没有资格推翻一切。
郁岚清深吸一口气，捏起一道法诀，脚下长剑“嗖”的一声，飞速朝青竹峰折返。
……
沈怀琢这一觉睡得格外长，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
发现小徒弟不在青竹峰上，沈怀琢正欣慰于徒弟终于懂得出门走动，就见一道剑影飞快划过峰头，落在小竹楼前。没等他传音喊住人，那身影已转瞬闪入静室，随后十天半个月都不曾出来。
……
郁岚清的修炼却没想象中那般顺利。借着平心静气的经文，入定虽快，心法运转也无异常，可不知为何，她的修为就像卡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好几日过去都不见增长。
郁岚清不信邪。按理说，她曾有过金丹境的修为，重修此过程不该遇到阻碍。可咬牙尝试多次，修为依旧停滞不前，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暂且出关，执剑前往万剑峰。
万剑峰是除主峰外，宗内唯一一座没有峰主的灵峰。山上住的并非玄天剑宗的修士，而是宗门内无主的灵剑，以及遍布山间的重重剑阵。
整座山峰剑气凛然，平日少有人至，通常只有山脚的几道剑阵会有弟子尝试挑战。郁岚清沿着山路一路向上，不曾停歇，直到爬至半山腰，才找准一道名为“红莲”的剑阵，闪身进入。
并非她曾进过此阵，恰恰相反，她专挑自己从未涉足的剑阵。唯有如此，她才无法预判阵内攻击，从而激发自身最大的潜能。
突破，必须突破。
在郁岚清看来，突破应当在战斗中、在生死边缘。破开这道剑阵，便可趁热打铁，回去尝试突破修为。
一道道剑诀挥出，与阵中剑气碰撞，金石之声传出老远，终于引来了山脚下弟子的注意。
“红莲剑阵里竟然有人？”
“不知是宗内哪位真人正在闯阵。”
“或许是哪位长老的高徒？寻常弟子哪有胆量闯红莲剑阵，听说当年长渊剑尊也是闯了一天一夜才破阵的。”
人群中，一名眉目娇俏的女子抬头，惊讶道：“这剑阵如此难闯，连我师尊都要用那么久？”
“是啊，不过那也是剑尊刚结丹时的旧事了，以剑尊如今的本事，自然不会被困在这红莲剑中，充其量一两剑便能破开。”
剑阵外，驻足的修士们纷纷随那女子议论。就在这时，郁岚清终于挥出手中最后一记剑诀，赶在灵气几近枯竭的刹那，击中阵眼，一力破阵。
执剑而立的身影瞬间映入众人眼中。
众人目瞪口呆，被簇拥在中间的季芙瑶更是满脸不可置信。不是说只有金丹修士才敢闯红莲剑阵吗？为何郁岚清会在里面？
看到阵外的人，郁岚清也愣了一下，视线在季芙瑶及其同伴身上扫过，随即祭出一张飞鹤符，跳上变大的纸鹤，径直飞回青竹峰。
她还急着回去修炼，可没空理会季芙瑶那羡慕妒忌的眼神。
……
就在郁岚清于青竹峰静室与万剑峰剑阵间往复数日后，玄天剑宗主峰。
云海宗主听沈怀琢说完，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沈长老，你是说……因徒弟修行太过勤勉，所以想让她学些六艺，好能少花些时间修炼，多去尝试些新鲜有趣的事情？”
沈怀琢点头道：“正是，我那徒儿每日除了打坐便是练剑，她不累，我看的人都觉得有些累了。”
“……”
云海宗主吐出一口浊气：“沈长老，你这是在炫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