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ভানান, তুমি কি আমাকে ঘৃণা করবে?
白溪镇的宅邸中,随着魔王莫赫的离去,这里的气氛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前几天,炼金术师协会的人特意赶来核实莫赫的身份。这无疑证实了一点:莫赫确实已经离开了这里。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她藏匿了起来。
但这着实没有什么必要。
这位魔王大人是光明正大地去寻回属于她自己的身体部件了。
这让多罗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其实并不怎么乐意帮莫赫找回残躯,谁也不知道这位魔王完全复苏后会如何支配世界。而另一方面……
说到底,无论自己存不存在,这位魔王大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意志独断专行。
对于她而言,自己并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只不过,有自己待在她的身边,能让她行事的方案变得更加简单和高效,所以她才愿意曲意逢迎、为自己做一些事情……但这绝不意味着,一旦自己不在,魔王就束手无策了。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出现,莫赫难道就无法从丽思朵微那里拿回她的左手了吗?
大概率还是可以的。
所以,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些曾经触动他心弦的话语,多半也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对她言听计从罢了。
假使自己真的向她宣誓效忠,她究竟会给予自己什么呢?
“我琢磨这些干什么?”
多罗自言自语道。由于最近饮酒量逐渐减少,他的大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终日迷迷糊糊、麻木不仁的状态。他正在一点点找回过去那种“仿佛无所不能”的感觉——当然,如今的多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很清楚自己并非全知全能。
或许他确实拥有某些强大的力量,但他却缺乏与之相匹配的智慧。
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很聪明,陷入绝境时总能想出脱身之计,面对强敌时也总能急中生智——可那根本不叫智慧。
他的眼光不够长远,无法彻底看穿人心,行事方式也远做不到让所有人皆大欢喜。
他恰恰缺少这样一份真正的智慧。
能够对自身拥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大概也是成长的一种体现吧。现在的他,确实比从前的自己要多出几分成熟与智慧。
“多罗,我烤了饼干,你要吃吗?”
罗斯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多罗的小木屋。
这位拥有瀑布般黑色长发、头顶生着羊角的女性,理论上拥有三种不同的形态,不过多罗至今也只见过她眼前的这副模样。然而,今天的罗斯看起来略有一点不同。
以往她总是穿着莫赫特制的标准女仆装。
当然不愧是精通美学的魔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连如今人类的审美都深受魔王品味的影响——所以罗斯身上的女仆装实际上极具美感与品味——比如罗斯的女仆装总是搭配着雪白的丝袜。
黑色的长发在这个世界虽说不上绝无仅有,却也并不常见。在多罗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只有莫赫和罗斯是黑发。
当她们那一头长及大腿的乌黑长发垂落下来时,与白色的丝袜相互映衬,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风情。强烈的色彩对比极其引人注目。与此同时,罗斯的肌肤极为白皙,丝袜的白与她皮肤的白交织在一起,又形成了另一种层次的对比,将这种色差的美感淋漓尽致地凸显出来。
有时候,多罗都会在心底暗暗感叹一声——这简直就是艺术!
单从美学的角度来看,魔王莫赫无疑是一代宗师,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所有人都应当仰望的存在。
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今天的罗斯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装。
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了一条类似睡裙般的宽松淡白色长裙,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给人一种无比慵懒与放松的氛围。
“你今天这是……?”
“魔王是个要求极多的人,穿着女仆装总让人下意识地紧绷起神经。现在魔王不在,穿这种睡裙感觉格外舒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多罗随手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如既往的美味,罗斯,你做点心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是吗?你能满意那就最好了。”
罗斯将餐盘放在了多罗屋里的小木桌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在多罗的床边坐了下来。
“方便聊聊吗,多罗?我最近的心情,其实挺复杂的。”
聊聊?
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坐在床边说要找自己谈心?多罗敢打包票,要是换作别的女人,他脑子里肯定早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但对象是罗斯,那就没什么好歪想的了,而且她现在的神情看起来确实带着一丝微妙的复杂。
于是,多罗顺手拿出了一个酒瓶。
“要来点酒吗?”
罗斯不禁莞尔一笑:“魔王发给你的薪水,是不是全都拿去买酒了?怎么就不知道攒钱去买把好剑呢?西翁老师可是成天都在为这事操心呢。”
“所以,你到底喝不喝?”
罗斯盯着那个酒瓶看了半天,最后干脆从多罗手中一把夺过,拧开瓶盖随手将瓶塞扔到一旁,接着仰起头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这味道还真是……我以前其实不太怎么喝酒的。”
“我知道。”
多罗从罗斯手中拿回酒瓶,自己则轻轻靠在木桌边,开始慢条斯理地小口抿着酒,同时顺手拿起一块罗斯烤的饼干当作下酒菜,极为悠闲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吐露的心声。
他真的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随着酒意上涌,罗斯的脸颊泛起了一抹醉人的红晕,她原本就姣好的面容在此时此刻显得越发娇艳动人。
“多罗,我以前一直在想,明明我的身体具备三种不同的形态,为什么莫赫偏要把我们这一族的魔族称作‘魅惑之魔’呢?魅惑不过是当下这种形态附带的一种能力罢了,为什么不干脆叫‘三体人’之类的名字呢?”
“那样听起来不太好听吧?‘魅惑之魔’这个名字倒是挺符合你现在的外貌,确实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多罗相当中肯地给出了评价。
“诶~原来你是这么评价我的吗……多罗,你平时都是用这种眼光在看我呀?”
多罗一时间有些语塞:“莫赫该不会给你布置了什么秘密任务吧?”
“没有。”罗斯立刻摇头否认,“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只要她一吩咐就会老老实实照办的人吗?”
我看你当女仆倒是当得挺称职的。
不过这话多罗终究没敢说出口:“那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只是最近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这种生物会被冠以‘魅惑之魔’的称号。”
说到这里,少女的眼眸微微低垂,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多罗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问道:“为什么?”
“宅邸里的衣服一直都是我在洗吧?虽然丽思朵微用魔法清洗会更省事一些,但从职责上讲我是女仆,所以大家的衣服都是我在负责清洗。多罗,这事儿你也知道吧?”
多罗点了点头,这事他当然清楚。连他自己的换洗衣物也都是由罗斯在洗。可是,这跟所谓的“魅惑之魔”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偶然的一次机会,我是说绝对偶然的机会,某一天,嗯,大概就是前几天吧,不,也许是上个月……记太清我也说不准,大约是五周又三天前……我在给你洗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这明明记得比谁都清楚吧。
“什么问题?”
“那天因为你一直在外干活的缘故,换下来的衣服要格外脏一些,上面的气味也比平时浓烈得多。”
气味……
多罗顿时感到一阵羞耻。被人直言不讳地说身上的气味浓烈,实在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是不是该增加洗澡的频率,早上洗一次,晚上再洗一次?
可要是出汗太多也没辙啊,或许自己该拜托多罗帮自己弄点香水来?
不过听说香水都是贵族老爷们才用得起的高档货,得消耗成百上千朵玫瑰花才能提炼出一小瓶——炼金术难不成能做出什么替代品吗?
话说回来,莫赫之前进行某些仪式的时候好像用过类似的东西?
“那个,以后这种衣服,我自己来……”他本想说以后这种衣物他自己洗比较好,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斯出言打断了。
“就在那个时候,我被吸引了。”
被吸引了?
什么东西?
多罗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又或者听错了什么字眼,甚至搞错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事情——吸引?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罗斯绯红的面颊上,撞上了女人那带着几分羞怯的目光。
罗斯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这个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多罗是阿·戈多拉,是那位伟大的勇者,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对,你没有听错,我是被你的气味给吸引了。如果非要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的话,多罗……”
穿着宽松睡裙的娇躯微微有些扭捏,即便隔着这样宽大的布料,依然能隐约勾勒出动人的身体曲线——
“我的身体,对你的气味,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多罗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当亲口说出这番话后,罗斯的心情反倒彻底放松了下来。她抬起眼帘,大方地与多罗对视着:“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所谓‘魅惑之魔’的真正本质。多罗,我会对你的气味上瘾,并且无可救药地产生贪婪的渴求。”
“不……这,这不太对劲吧?”
“千真万确。”
罗斯的表情有些复杂:“所以,我总算揣摩透了魔王的心思。她打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根本无需对我有任何刻意的安排,也无需给我下达什么具体的任务——”
她从床边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靠近站在桌边的多罗:“她从最初创造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在我和你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终有一天,我会……”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多罗,将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地说道:“就像现在这样,贪婪地索取着属于你的气息~在那之后,我大概会想要索取更多更多的东西,多罗……”
她缓缓抬起头,从下往上,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凝视着男人的脸庞:“你会,讨厌这样子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