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দানব রাজার রক্ত

魔王莫赫在漫长的岁月中，凭借自身威能铸就了“无敌”的名号。她耗费心血，终能炼制出传说中的“魔王之血”。

这可算作是“炼金术”的巅峰产物。莫赫原本的躯体本身即是魔法、炼金与智慧的结晶，是她毕生积累的体现，而魔王之血正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每一滴魔王之血的构成，都能让莫赫的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耗费多年才凝练出这一滴，当然，随着实力的提升，制作效率也会愈发迅捷。若她此刻吸收这滴血液，自身力量定能大幅增强。

然而，这未必是最佳抉择。若能利用这滴魔王之血去设局引诱丽思朵微，从而夺回自己被封印的左手，那便是大赚特赚。一旦左手归位，她将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十三分之一，这等战力堪称恐怖。届时，再将受魔王之血污染的丽思朵微吞噬，她重返魔王宝座的时间将大幅缩短，或许几年内便能大功告成。

当然，风险同样巨大。万一丽思朵微不上当，她自己反而可能面临被对方杀死的危机，届时又得经历十几年轮回，一切重头再来。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

“我倒是有些好奇，丽思朵微当年是因为你才背叛我的。可如今你的处境如此落魄，你们人类为何还会信任她，甚至让她看守我的左手？这不是很奇怪吗？”

确实，勇者阿·戈多拉如今已是这般潦倒。作为冲着勇者而来的叛逃者，丽思朵微本该难以获得信任。按照人类的常理，没将她处理掉再关押起来，已算是宽容至极。

多罗听到莫赫的质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有人会与丽思朵微做交易，那些濒死的贵族们。”

“原来如此。”

莫赫闻言已然明了，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嘲弄：“你们人类真是恶劣。明明丽思朵微所承诺的永恒是虚假的，她赋予的长生是丑陋的，可为了活下去，你们那些贵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记得当初也有人向我提出过类似的交易，若我当时答应了，你们人类内部是不是早就大乱了？”

“……我无法否认。”

十八岁那年的阿·戈多拉并未多想，而如今三十二岁的多罗却不由得深思：若当年的魔王哪怕有一丝软弱，结果是否会截然不同。

念及此处，多罗看向莫赫，试图从这位少女的眼中寻出一丝后悔之意——然而并没有。她的眼中不仅没有悔意，甚至连半点“可惜”的情绪都寻不到，唯有嘲弄与自傲。

“所以说，你们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啊！”少女感慨道，“你们如此孱弱，这就是我要支配世界、毁灭人类的理由。真是可悲的物种。”

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好歹我也算是个人类啊。这位魔王一直如此，从他年幼时初闻其名号起，她便是这般高傲。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样……

“总之，勇者大人若是真的不打算插手，那我这几天便要开始行动了。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感应到了什么才来到这里，你什么都不做，对我而言真是帮了大忙。”

她在那间屋子里准备着各种物件。

“感应到了什么……或许吧。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只记得在浑浑噩噩中随波逐流，便走到了这个小镇，这或许是命运的选择。”

“命运啊……”莫赫沉默不语，显然她并不喜欢这个说法。所谓命运的选择究竟为何，她毫不在意。尽管早有预言称勇者将现身击败她这位魔王，且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她并不认为那是命运使然。发自内心而言，她也不觉得自己是被“战胜”了。她还活着，只要没死，就不算输。

“哦，对了。既然我要搞事情，你最近最好离开这里。我不知道你为何心灰意冷，但既然你想隐藏身份……等我取回左手，这里会引来许多人，到时候你未必藏得住。”

多罗愣了一下：“我死了，你不是应该更愉快吗？”

“如果你真的会死的话。”

傍晚时分，莫赫重新穿上女仆装，在镜前整理着装：“如果你要去酒馆，等会儿再去吧，我可不想让人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

“我们逛街的时候，你也没打算掩饰吧？”

莫赫摆弄着领口的蝴蝶结：“那不一样。酒馆里的客人们总爱说些闲话，都是些无聊的大叔，整天只会说些荤段子，你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我不讨厌，但闲话太多也会让人困扰。”

有时，多罗实在搞不懂这位魔王大人在想什么。她明明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具体的计划多罗并不清楚，但或许……那绝非什么善举，搞不好整个镇子都会毁灭。虽然她的左手就在附近那座大城里，可她却仍在维持着自己完美的人设，实在令人费解。

“我今天不喝酒了。”

莫赫点了点头：“你可以待在我这里，但别动我的东西。要是有什么不见了……算了，你应该不会那么做。”

说完，她便径直出门了。

那位勇者是否会在家里搞破坏，莫赫毫无兴趣。如果对方要动手，直接杀死自己是最简单的方法。他可不会对魔王心存仁慈，若是那样，她当初就不会被切割成十三份了。

酒馆的大叔们——

永恒的生命被视为一种恩赐，吸血鬼丽思朵微因此获得了人类的信任。或许人类并非真的信任她，只是想让她通过象征永恒的左手，获得真正的永恒力量，好让那些贵族们得偿所愿。这本是一场交易。

不过……

既然如此，若是我将那永恒的生命给予在场的众多大叔们呢？

今天的啤酒比想象中更好喝，甚至不少中年大叔在饮用后感到自己年轻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十几岁。而今天的酒水，也格外的醉人。

直到他们离开酒馆回到家中，异常才开始显现，信息开始发酵。

此时此刻，莫赫已回到家中，整理着各项杂物。

“最多两天，消息就会发酵。我今天就会离开这里，你要是担心被发现，最好也趁早离开。丽思朵微一旦接到消息，定会赶到这里。”

莫赫虽说着时间紧迫，动作却从容不迫，甚至有闲情逸致将衣物叠得有棱有角。

多罗深知，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魔王已踏出夺回左手的第一步，一旦成功，她必将图谋余下的肢体。即便左手的丢失会让人类提高警惕，但取回左手的魔王，恐怕只需十几二十年，便能凭借自身力量恢复原状。那时，自己或许还活着。

这真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消息。如此算来，和平恐怕最多只能维持二三十年，魔族便会卷土重来。

但这与自己又有何干系？作为勇者的使命已终，他早被剥夺了勇者之名，那把剑也被他人夺走，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是。

“如果你喜欢借酒消愁，我这里有一些酿酒的配方，不是你们人类的酿造技术。”莫赫拿出一份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的配方，“你自己去弄点钱，买个庄园，请几个仆人种植原材料，然后酿酒，便能心安理得地当个醉汉。这并非坏事。”

多罗接过配方，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先前未敢出口的问题：“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算对你好吗？”莫赫皱了皱眉，“不过是为了让你不多管闲事罢了。我很了解你，受人恩惠便会回报。虽说你现在如此落魄，但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给我好处，对我有利。”

这算什么？给予好处便会得到回报？

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当然会回报他人的恩情……可，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连魔王都明白的道理，曾经的那些人却并不这么认为呢？

他直勾勾地看着莫赫：“我……我可能做不好这种事。管理庄园什么的，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我从未做过。”

“总归是要学的。譬如你在酒馆里讲的那些荤段子——你以前很尊重身边的人吧？那个雪精灵不是总在你的身边吗？”莫赫头也不回地说道，直到将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小布袋里，才转过身看向多罗。

少女踮起脚，轻轻拍了拍多罗的肩膀：“虽然你现在很落魄，但是，多罗，对自己有自信一些。你是战胜了我的人，是将我切割成十三份的人，这是足以让你骄傲一生的荣耀。我不允许你说那种丧气话，你应该铭刻着这份荣耀而活。下一次，如果我在酒馆见到你，我希望听到你讲述的是你战胜了何等强敌，而不是那些花瓶式的杂谈。虽然你讲得倒也不错就是了。”

言罢，少女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个她居住了多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