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ত্রিম সূর্যের উদয়
多罗到底会怎么做,莫赫并没有过多纠结。她对这位曾经的勇者已经足够用心,目前能做到的也仅止于此。
她回到了自己的炼金室。
此前与多罗谈论丽思朵微的事,本就是炼金过程中为了等待材料反应而抽出的空档。如今,炼金釜中的各种物件已充分融合,只需注入她的构想,理想中的事物便能诞生。
相较于魔法,莫赫更偏爱炼金术。在她看来,炼金术蕴含着更深邃的神秘意义。即便贵为魔王,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炼金的最终成果,而这种充满变数的魅力正是她所痴迷的。
当然,这次的材料极难获取,尤其是像夏蒂的手臂这类稀世之物,下一次未必能再得到,因此莫赫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这对莫赫而言是一种罕见的情绪,她对此既抗拒又充满期待。作为终将统治并拥抱世界的王,她本不该有这些情绪,但正因“不该有”,这份情绪才显得格外值得玩味。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用于庄园的人造太阳,初衷只是为了提升葡萄品质,从而酿造出更好的葡萄酒。当然,前期只有葡萄酒,后期她也打算尝试酿造其他果酒,至于粮食酒嘛……
她打住了思绪,将意志完全投入炼金釜中。
神秘的液体不断翻涌,象征性的物件在其中沉浮。随着时间推移,在某个瞬间,这些物件逐渐相融。
莫赫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太阳”的印象。这种认知至关重要——好在她对此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甚至远超常人。到了她这个层级的强者,对天体的研究是必修课,世间的魔法高手、炼金术师与诅咒师大多如此。
无论何种种族,生命本能地会对星空怀有向往,并赋予星体神秘学的意义。各种天体现象的象征意义,会直接影响魔法、诅咒与炼金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魔王更深谙天体之道吗?
莫赫自己也不好说。各大种族都有秘传,历史上也曾多次出现过类似天体的炼金道具,象征太阳的亦不罕见,但效果各异,有的侧重战斗,有的则……
一轮小小的人造太阳从炼金釜中缓缓升起。它约莫人头大小,却绽放出耀眼光芒,仿佛要驱散世间一切黑暗,将光明洒向人间。
整间屋子被照耀得金碧辉煌,温暖油然而生,却并不灼人。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该说不愧是我吗?构建具备生命象征的太阳,想要剔除其中破坏性的象征可真是不容易。也就是我了,在变得弱小之后,对炼金术的掌控反而更加细腻。变得羸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让我发现了过去许多未曾察觉的缺点。”
温暖的太阳悬浮在莫赫的左掌心。她自言自语地总结着过去,随后,掌心的光芒开始湮灭,化作一团漆黑的圆球,看起来就像一块煤球。
她带着这件成品走进了庄园。
看着已经种下的幼苗,她不禁露出了微笑。
这种心情真是微妙。人类生来具备种植的天赋,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只要人口一多,他们总能找到可食用的作物并耕种繁衍。如今,身为人类的她,竟然也会对庄园的作物有所期待,一想到将来的丰收,心中竟涌起一阵愉悦。
她并不排斥这种感受。
毕竟,看似羸弱的人类,正是主导魔族覆灭的罪魁祸首。她在转生之际成为人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她理应理解这个种族。
因此,她暂时没有去取回自己双角的象征。那双角既是创造与毁灭的象征,也是魔族的标志——所有魔族都拥有双角。不过,丽思朵微的双角,早在她最初背叛时就被自己斩断了……
说起来,那都是陈年往事,不值一提。
“还需要一个结界,不能让随便什么人进来就发现这里有个太阳。虽然从炼金术角度完全可以做到,但这里是白溪镇,还是显得太突兀了。需要一种类似于二重幻象的东西来遮盖本质。”
这种事用魔法就能实现。莫赫如今虽然力量有限,但设立一个这种程度的魔法结界并不困难。
总而言之,先让太阳升起吧!
那一块“煤球”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温暖四溢。莫赫张开双臂拥抱着阳光,随后,这轮太阳缓缓升起,仿佛直接镶嵌在宅邸上空,成为了这处宅邸永恒的风景。
刹那间,整座宅邸被暖意笼罩,让人感到无比安宁。
白溪镇因靠近溪流而湿气较重,但此时此刻,所有的阴冷潮湿都被一扫而空。
屋内的人纷纷来到窗前,望着那高悬的人造太阳,仿佛它能与天穹之上的真太阳并肩——当然,他们知道这只是视角问题。
“魔王莫赫……”
多罗望着天空,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那个名字。他知道,夏蒂的双臂已经彻底化作了天空中的太阳,莫赫完成了她的炼金术。与之相对的,夏蒂将失去与那双手的感应,恐怕会气得跳脚。
不过,正如莫赫所言,现在的夏蒂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教会并非铁板一块,人类、各大种族皆是如此,权力斗争无处不在。魔王强大时,大家还能联合抗敌;如今魔王势弱,如何扳倒内部对手便成了重中之重。
多罗正是因此而坠落。昔日他不理解,但随着时光流逝,他多少对人类的斗争有了一些认知。尽管他一直不愿承认,但酗酒,不正是他逃避现实的手段吗?正是因为看透了却不愿面对,才会终日沉溺杯中。
最近他已经不再酗酒,而是带着鉴赏的目的品酒。毕竟他被莫赫指定为“品酒师”。用莫赫的话说,未来宅邸产出的酒,口味调整全靠多罗的舌头,莫赫相信他的“审美”。
多罗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审美。
但既然莫赫这么安排,那就当作是这样吧。这些年他确实喝了不少酒,虽然初衷是为了麻醉自己,但确实能感受到酒水之间的细微差别。
看着天空中升起的太阳,他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安定感。
就像是……就像是找到了家一样。
惊讶于这种微妙的感受,多罗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要清醒一点:这里不是他的家,这不过是魔王莫赫隐藏身份的宅邸,是魔王的一时兴起。他和莫赫之间只有交易关系,也只应该有交易关系。
一个自私自利、背弃人类的卑劣者,就该与魔王保持这种距离。
他早就不该有归宿了。
……
“圣女夏蒂,你要如何为娜露恩遭遇的袭击负责?教会在那里损失了一整个神圣骑士团!”
夏蒂目光冰冷:“魔王猩红女王使用灭世与终焉之号角对神城发动了袭击,我至少守住了魔王的手臂。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
质问她的是白之教会长老团成员,这些老东西尽是些冠以“白”之名的固执之辈。不可否认,他们曾为教会建设呕心沥血,年轻时也曾征战流血。他们或许不强,但一定对教会足够忠诚。
但这又如何?
夏蒂扯下了袖子。
作为圣女,这个举动并不雅观,甚至会被指责——但夏蒂不想和这些老东西多费口舌。
“炼金手臂!你……”
在她肩膀处,有着清晰可见的活动关节。
“我在那一战中,被上一代勇者、杀死了当代勇者弗洛多尼克的阿·戈多扯下了两条手臂。如今,这两条手臂已经失去了与我的感应,对方把它当成了炼金道具——这个交代够吗?”
长老团顿时哑然。
“现在该问罪的是我!白·卢瑟!为何我的信仰会被变更!为何你会受到恶魔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