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লান থেকে ঝাঁপ দেওয়া (২)

নিশীথের ছায়ায় নজর রাখছে মাইমাই এলএল 2778শব্দ 2026-03-19 04:05:42

严霜正要回电话时,指尖却停住了。下一刻,她调转手势,正要拨给另一个人,手机却先一步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她心急之下随手点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登记用的一寸照片。

她立刻回拨,然而对方的号码已经停用。此刻分秒都不能耽搁,她只得先打给刘琳。

“喂,小霜。”电话只响了一声,刘琳便干脆地接了。

“刘琳,有人要跳楼。”严霜急声道。

“什么?在哪里?”刘琳的语气比她还急。

“我以前的公司,有人在楼顶说要跳楼!”严霜直奔重点,生怕慢上一秒,余苏安就真的从上面跳下去。

打电话的同时,她已拎起包往外走,“妈,我出去一趟,不回来吃饭了!”

“你去哪里?”阮雪在身后问了一句,回应她的只有急促的关门声。

严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时,柯琴已经在楼下等她。她身旁停着好几辆车,有警车,也有消防车,最边上还停着一辆救护车。

另一侧空地上,围着一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众人都齐齐抬头望向楼顶,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则满脸焦急地盯着天台上的那个人。围着他们的,是一张正缓缓充起的救生气垫。

她随意扫了一眼,没有在那群人里看见肖云和黄梨,难道她们已经上顶楼了?

“你来了?快!我同事已经上去了,可余苏安非要见你!”柯琴一见她来,便一把拉住她往里走。

“记住,上去以后先保护好自己!别离天台边缘太近。她要是说什么,你只管听着。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尽量别说那些可能刺激到她的话。”两人进了电梯,柯琴还在不停叮嘱。

“嗯,她现在情绪怎么样?”严霜直到此刻仍有些不真实,心绪复杂得厉害。她想不通余苏安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

“不太好,有点激动。她贪污受贿的事被人匿名发到了网上,偏偏又被公司里的某位同事看见了。那人本来就和她不对付,直接把视频传进了公司内部群。”柯琴说出了一件严霜还不知道的事。

“贪污?”严霜一怔,柯琴前些时候说过的话,此刻忽然浮上心头。

“对,听说还和外人勾结。事情太急了,我也没听太明白,就先下来接你了。”

严霜点点头。那天柯琴曾告诉过她余苏安与肖云、黄梨之间的关系,她便大致猜过这些问题。只是自己都离开公司了,也就没有再细想。

余苏安这步棋走得确实不高明,如今她已做下实质性的事。哪怕她没做过,这番操作也等同于把把柄亲手递到别人嘴边。

这做法,完全不像一个在职场里混了多年的高层。

别人不抓她的把柄,还能抓谁的?

柯琴将眼下的情况向严霜讲清楚,电梯也正好到了六楼。

从六楼到顶楼平台,还有半层楼梯的距离。严霜一出电梯,便一个跨步冲了上去,却被守在门口的消防员拦住。

“她是严霜,让她进去吧!”柯琴跟在后头,对那位消防员小哥说道。

消防员小哥听见她的名字,立刻收手,开门放行。

“谢谢。”严霜道过谢,抬步进入平台。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一位警察正站在离余苏安几米远的地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平台上除了几名警察和消防员,再无其他围观群众。

而余苏安,则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那栏杆极窄,人的双脚几乎无法同时稳稳站上去。她早已褪去了平日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长发散乱,神情木然,目光空洞地直直望着天台出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就在严霜踏进去的那一瞬,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唇边也淡淡扬起一丝笑。

“你来了?”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像往常在办公室里碰面时,随意打了个招呼。

声音轻得若非严霜看懂了她的口型,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余总监,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说,好吗?”严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不给余苏安任何心理压力。

余苏安听了,只是轻轻摇头。

“严霜,我太累了,已经没力气下来了。”她苦笑着说。

“没事,我们扶你下来,你根本不用费力!然后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看怎么样?”严霜只觉得余苏安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哀里。

“我这一辈子活得,太没意思了。”她的话被风吹散,尾音却飘进了严霜耳中。

“我自问这一生从未欠过任何人,包括我的女儿。”说到女儿时,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不再像先前那样空洞。

“可我唯独欠了你!”余苏安的声音渐渐拔高,“严霜,不,对——”

她站在天台上,身子摇摇欲坠。随后,她慢慢转过头,死死盯住严霜,唇间缓缓吐出的几个字,惊得在场众人全都怔住了,严霜亦然。

“应该说,我对不起你,宁灵!”

她紧紧盯着严霜,令严霜瞬间头皮发麻。

她叫自己什么?宁灵?

这个名字一入耳,严霜脑海里几条原本零散的线竟缓缓重合起来。

她的头开始一阵阵钝痛,像有一口古老的钟,在意识深处缓慢而有节律地敲着。

漆黑湖边,有人笑着对她说,公司里有人在追求她。

总爱戏谑着,在梦里喊她初中生。

上六楼时,误闯进一团黑雾,看见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还有那些无数无法拼合的碎片,竟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人,就叫宁灵。

没错,就是她!

可余苏安是不是糊涂了?自己也许曾经认识那个女孩,可那并不是她啊!

“你叫我什么?”严霜忍着脑中的闷痛,问道。

“呵呵呵……”余苏安笑得有些癫狂,缓缓说道:“你以为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吗?还有你这双眼睛……”

“多少次,我都是对着这双眼睛,从睡梦里惊醒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我那时候也是被逼无奈啊!”余苏安捂住脸,用力挤压着脸上的皮肉,看上去几乎已陷入疯狂。

“余总监,你可能认错人了!这样,你先下来。”严霜见她的情绪已彻底失控,不论怎样,先把人稳住再说。

“别叫我余总监!”余苏安忽然大声喊道,随后把手从脸上拿开,满脸泪痕,“我当时真的不想那样……可是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些年……我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来找我索命,我……”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虽然语焉不详,但天台上的众人已经大致听明白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吗?”严霜还没开口,身后的柯琴先问了出来。

她的语气不敢太过严厉,但身为警察的直觉却告诉她,余苏安反复提起的事极其可疑。倘若这次没能把余苏安救下来,某些真相,或许就会永远被埋葬。

“我……呵呵,我们……”余苏安低低笑了一声,正要开口。

“住嘴!余苏安,你在胡说些什么?”

天台门前,有人厉声喝止了余苏安。严霜循声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