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অধ্যায়: আড়ি পেতে শোনা
余苏安。柯琴将那名字一字一字念出来,神情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仿佛连提起都嫌脏。
“你说什么?”严霜手里的奶茶这回是真的掉了。
好在她已经喝得差不多,只得蹲下身把杯子捡起来,又抽了纸巾把地面擦干净,最后连杯带纸一并扔进垃圾桶。
“我说的是你的上司,你们财务部的总监余苏安,她是个杀人凶手!”柯琴像是半点都不怕,声音还略微抬高,又重复了一遍。
严霜还是没回过神来,想了想,急忙问道:“是不是因为她没给你发工资?”
“什么呀,当然不是!你这眼界……”柯琴白了她一眼,几乎要翻到看不见眼珠,显然觉得她的格局实在太小。
严霜有些委屈地收了收下巴,这就是她听见柯琴说余苏安是杀人凶手时的第一反应。
真不能怪她眼界小,哪有人会把杀人这种犯法的事,光明正大地到处乱讲?
再说,余苏安会杀人?这怎么可能?她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说的是真的?”严霜顿了顿,谨慎地问。
这一次,柯琴倒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见她这样,严霜只当她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拿出来到处说。毕竟看她的态度,确实对余苏安没什么好感。
于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些话,严霜只得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一个小小的人事,哪配跟她吵架?”严霜话音刚落,柯琴便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严霜心里想,除了刚进公司时,余苏安对自己的态度稍显冷淡些之外,后来共事久了才发现,她其实是标准的外冷内热,从她一直在帮自己那个远房亲戚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柯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于是她连忙问道:“那你倒是说清楚,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吧?”柯琴没有回答她,反倒又提起了别的话题。
“什么事?”严霜顺着她问下去。
柯琴讽刺地笑了一声,说道:“你见过哪家公司财务总监身边全是自己人的?她这是想做什么?”
她这话的意思是——
“更稀奇的是,小祁总居然还管都不管,还说什么让万经理就照着余苏安的意思来。我真是笑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公司?”柯琴的语气里,仿佛自己看见了什么百年难遇的怪事。
“你是说,肖云和黄梨原本就认识余总监?”严霜惊讶地问出口。肖云当初她自己就有些怀疑,可黄梨的表现,分明不像是和余苏安认识的样子。
难道是在她面前演戏?
“哼。”柯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道:“何止是认识,肖云还是人家的亲侄女呢!”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一般公司人事招人时,不是都该尽量回避吗?怎么还能……
“你们万经理也同意吗?”严霜更不明白了,这第一关都过不了啊!
“说到这个……”柯琴听见她的问题,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她的眼神,严霜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柯琴也不管是不是在公众场合,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经理,她算哪门子经理?招个人自己都不敢做主,我帮忙去说还被余苏安骂了回来,她居然还说我活该!他妈的!”她说着说着,连粗话都骂了出来。
怎么还骂起人来了呢?
“消消气,消消气,都过去了……”严霜这会儿只想拿包把自己的脸挡住,柯琴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路过的人都在朝她们这边张望。
“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那样说的吗?”严霜又问了一句,还是不太相信她刚才说的话。
“当然不是,我是因为她杀人!”柯琴这次回答得极其干脆,显然也懒得再顾及什么了。
见严霜听完后愣在原地,她以为她不信,便又说道:“你可别不信,我还真不是危言耸听。你也知道这公司不大,有点风吹草动,虽然不至于知道全貌,可小道消息总是跑不了的。”柯琴俯下身来,这次终于知道要压低声音了。
“你是说,公司不止你一个人知道?”严霜问道。
“嗯。你也知道,我们高层本来就不怎么团结,而且公司隔音也不怎么样。”柯琴话里有话。
“怎么说?”
“意思就是,他们有一次在六楼吵架时,不小心被秦天听见了!”柯琴的表情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嫌她迟钝的意味。
“秦天?这又是谁?”这名字听起来,竟还有些熟悉。
“就是被余苏安骂走的财务,你这个岗位前头的好几任之一。她这次听说我要离职,偷偷跟我说的。”柯琴解释道。
“我这个岗位的?你说的是哪一任?”据严霜所知,自己这个位置可换过不少人。
“记不清是哪一任了,我只知道她和你差不多大,当时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
又是不到一年的工龄。
柯琴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你这个岗位,做几个月就走的人太多了。本来招人就难,给你们财务招人更难!”
这……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严霜无奈地耸耸肩,她也没办法,再待下去,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秦天……”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的电脑文件夹里确实有这个人的名字。
其实这个岗位的每一任离开之前,职业道德都还算不错。一个个都把交接资料完整地留了下来,方便下一任学习。
所以她第一天上班打开盘里资料表的时候,看见上面整整一排的姓名,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选择来这家公司工作是不是太草率了。
如果真有交接资料,说明走的应当是正常离职流程。不至于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隔了这么久,还特意出来造余苏安的谣。
而且一般人离职时,就算闹得再不愉快,最多也就是互相问候几句对方家人。可这人直接把事上升到了犯法的层面,要是真没这回事,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有说是杀了谁吗?”于是严霜问道。
“这倒没有,而且她当时说得吞吞吐吐的,还让我发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柯琴想了想,说。
严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所以她转头就告诉自己了,这样真的好吗?
“她大概……都说了些什么?”严霜又追问。
“她说她只听见了,他们当时在说什么……要做就做干净点,什么犯罪、坐牢之类的,别的她就不清楚了。”柯琴也没再遮掩,直接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