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য়া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নব-দমন নগর
殿主淡淡地瞥了一眼叶凌天,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刚才所说的天命,可有什么凭据?”
殿主白皙的指尖轻轻叩击着鎏金香炉,炉中魔皇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猛然腾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一百零八颗舍利子瞬间变换阵形,悬浮排列成周天星斗大阵,将叶凌天牢牢笼罩其中。
“你且看这个。”随着她轻挥衣袖,星斗大阵的投影片段中赫然显现出叶凌天幼年时的模样。
叶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在监视我?”
“是天道在注视着你。”
叶凌天此刻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根本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可还有其他疑问?若是没有,便先回去休息吧,到时我会派人接你前往海眼。”
此时的叶凌天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方才说我是天命之子,还备受天道关注,那你作为天命之女,想必待遇也是如此吧?”
“是也不是。我的身份在天道眼中远不如你尊贵,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等待你的出现。”
“若照这么说,你我二人岂不是天生一对?”
“确实如此。只可惜,你嫌我年长,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其实方才我是开玩笑的,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漫长的时间。所以,这位天命之女,现在可愿嫁给我这个天命之子?”
“会的,但绝不是现在。我怕待咱们二人朝夕相处时,你若惹恼了我,我一生气便一巴掌将你拍死了。”
听到这话,叶凌天不再多言,咧嘴嘿嘿一笑,转身便走。从他那越来越快的步伐中不难看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你先别回去了,暂时留在总殿。让花舞领着你四处转转,稍后我会派人将镇魔殿长老的服饰与令牌给你送过去。”
叶凌天忽然挺直腰杆,硬气地喊道:“我可从未答应要当什么镇魔殿长老!”
“这乃是身份的象征。若有人想要取你性命,这或许能成为你的保命之物。再者,当上长老后修炼资源翻倍,且无需履行任何职责,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并不吃亏吧?”
“不用干活还能白拿俸禄?那这个差事我应下了。”
说罢,叶凌天脚底抹油溜烟似地逃出了大殿,生怕慢了一步,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殿主大人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镇魔城·天街
暮色之中,花舞手中的红绸伞缓缓绽开,伞骨垂落的金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修长的指尖轻轻掠过斑驳城墙上的血色纹路:“这墙砖里掺了魔将的骨粉,寻常武皇以下的魔族只要靠近,便会落得个焚心而死的下场。”
叶凌天仰头望着那高达三百丈的巍峨城楼,那些原本看似只是普通装饰的兽首铜灯,此刻眼珠却突然转动起来。
一只灯兽猛地吐出一道幽蓝火焰,瞬间将一只隐匿身形掠过城防的影魔烧成了一团灰烬。灰烬飘散,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肆拾柒”字样。
“今日斩杀的第四十七只探子了。”花舞弹指间,将那由灰烬形成的数字凌空击碎。
“东市灵膳坊的蜜炙龙鲤差不多快出锅了,带你去尝尝,正好给你补补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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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坊
穿过刻满密密麻麻镇魔符文的拱门,滚滚热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扑面袭来。
足足三百名赤膊赤脚的工匠正在奋力捶打着魔骸打造的铠甲,零星的火花刚溅到半空,就被周围悬浮的寒霜石瞬间吸收。
“北冥玄铁中掺入三成泣血晶,淬火时必须用黄泉阴水。”
花舞随手敲了敲展架上的一副臂铠,那凶兽浮雕竟活过来一般突然张嘴咬向她的手指,却被叶凌天眼疾手快地用剑鞘一拍,当场粉碎了獠牙。
坊主是个独眼的老妪,顺手扔来一块刻着“叁玖”字样的骨牌:“新来的小子,凭此物可去暗巷换取好东西。”
骨牌内侧隐隐有魔气渗出,却被花舞眼疾手快地用伞尖一挑,直接扔进了翻滚的熔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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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楼
在这座九层八角的高楼外,数百名武修正在重重幻阵中浴血厮杀。第七层的窗户突然轰然炸裂,一名浑身浴血的壮汉从里面跌落出来,落地前被阵法凝聚出的云鹤稳稳接住。
“实战幻境,能带来九成真实痛感。”花舞推开那扇布满斑驳剑痕的木门。
“你要不要也去试试三百年前惨烈的血河战役?”叶凌天握着长剑的手指猛地收紧。
二楼的兵器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葬天剑竟自行出鞘,一剑将旁边架上的一柄魔刀生生劈碎。
柜台后面盲眼的老者发出一阵轻笑:“老朋友这是回来了...”他空洞的眼窝里陡然跳动起两簇炽热的凤凰火。
暗巷
叶凌天紧跟着花舞穿过七道曲折的暗门,表面的繁华褪去后,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鬼市。蒙面商贩的脚边摆着泣血的人面菇,铁笼里则关着生有双翼的幼小魔童。
“总殿之中竟然还容许鬼师的存在?”
“既然它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我们只需顺其自然即可。”
花舞手中的红绸伞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将巷角一个蜷缩着的身影照亮——那是一个卖唱的女子,而她怀中抱着的琵琶,赫然是用魔族的脊骨精心制成的。
“别看那些。”花舞用伞面挡住了叶凌天的视线,却默许他买下了地摊上的一面混沌镜。
镜面清晰地照出了他们身后鬼鬼祟祟跟踪而来的影卫,叶凌天眼尖地发现,那影卫腰间挂着的舍利子,与殿主手腕上的珠串同源。
“就这么不放心我?生怕我半路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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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河
宽阔的河面上飘满了密密麻麻的莲花灯,每一盏灯芯里都封印着一位阵亡将士的不散残魂。一个卖灯的老妪忽然伸手拽住了叶凌天的衣袖:“公子买盏往生灯吧,这灯能照出你前世今生的姻缘...”
诡异的是,那灯焰之中竟然浮现出了叶凌天前世身处地球时的模糊身影。正当叶凌天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道凄厉的幽魂突然凭空袭来。
花舞反手掷出金铃,瞬间将幽魂击得粉碎。然而,河面上成千上万盏魂灯却在此时骤然化作索命的厉鬼。
叶凌天挥剑斩碎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在血海中挣扎的自己。
“走吧,该逛的地方差不多都看完了。”
叶凌天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正当花舞准备带他前往专门安排的住处时,城防的大钟突然剧烈震鸣起来。
花舞遥望着远方升起的滚滚血色狼烟,伞面上随之浮现出前线镇魔军士们正在苦战的虚影:“这群魔崽子,当真该死!”
见此情景,叶凌天终于问出了一个深埋在心底的问题:“师姐,史书记载魔族万年不灭,人族的生存疆域反而日渐收缩。”
叶凌天一边伸手摩挲着城墙上那历经岁月的魔血焦痕,一边再次开口:“难道真的就杀不尽这些畜生吗?”
花舞的红绸伞在凌厉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当年镇魔殿初立之时,我们本有机会彻底封印界壁。”
话音未落,花舞突然将伞尖狠狠刺入城墙的砖缝之中,从里面挑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魔将獠牙:“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们却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她玉指轻轻一捻,将那截獠牙彻底碾碎,任由无数骨粉随风飘向远处的演武场。此时,数百名武修正在幻境中与重重魔影厮杀,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金铁交鸣声不断传入耳中。
“他们发现,这处战场才是锤炼修士最好的铸剑炉。”伞面上浮现出魔族前线阵地的虚影,十二根巨大的镇魔柱正在疯狂地抽取着天地间的魔气。
“万一这块磨刀石没磨好人,反而把刀给崩断了该如何是好?”
花舞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犀利:“当刀锋不再锋利时,自然会有人亲手去砸碎这块磨刀石。”
听闻此言,叶凌天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凡事皆有利弊,这些大人物借此历练门下弟子和后人,固然无可厚非。
可是,那些普通人该怎么办?镇魔军中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出身于普通百姓之家,他们既无显赫背景又无丰厚资源,却始终义无反顾地冲在对抗魔族的最前线。
但这偏偏又是眼下最优的选择。这些底层出身的弟子,只要加入了镇魔殿,便能通过用命搏杀来获取修炼资源。
平心而论,这些资源比起其他宗门已经算得上优渥,但对于此刻内心激荡的叶凌天而言,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叶凌天凝视着花舞伞面上呈现出的残酷画面:城楼下方,一辆辆运送伤员的铁甲车缓缓驶过,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浓郁的药香弥漫在城垛口。
他屈指一弹,将一块粘在箭垛上的碎甲片震飞:“那些底层修士拼了命换来的血玉,在那些武圣嫡系眼里,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零头罢了。”
花舞的伞面上忽然投射出军功榜的虚影,榜首的名字正被炽热的金焰焚烧并重新组合:“昨夜战死的那位斥候统领,出身于南疆的一个普通渔村。”
她玉指轻点,指向榜单末尾一个不断闪烁的名字:“这人积攒了三代人的军功,才堪堪换得一部地阶功法,却在昨日刚开战时便死在了魔将的枪下。”
厚重的城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辆运送灵柩的青铜马车碾过青砖间的裂缝,车辙里渗出的殷红血水,竟在砖缝间催生出了一朵妖异的赤芍药。
“用活人之血来滋养药材,镇魔殿还真是物尽其用,半点也不肯浪费。”
藏在戒指里的刘亦菲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这副双红脸的做派,忍不住传音提醒道:“你少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孤傲!别忘了你自个儿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用敌人的血来壮大我自身的实力,这笔买卖极为划算。”
“甚至,若对方本就是我的死敌,我拿他们的血来突破境界,心中绝不会有半点负罪感。”
“我只是无法忍受,他们竟然用自己同袍的鲜血,去浇灌这种嗜血的邪药。”
“师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底线,而这就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去滥杀无辜,更不会去残害那些与我无冤无仇的普通人!”
说话间,叶凌天已经迈步走进了殿主特意为他准备的别致院落:“这地方看着倒挺气派,不知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还是寻常武皇长老该有的标准待遇?”
“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我突破到武皇境时,可没分到这么大的独立院落。”
“那倒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这莫非算是提前给我的补偿,好让我心甘情愿去填那劳什子的海眼?”
“去填海眼?你这臭小子,我不是早就传音让你拒绝她吗?你怎么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对方可是堂堂殿主啊,一巴掌就能拍死我的存在。我要是当面拒绝,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你这傻小子,你的身份特殊得很,无论如何,殿主是绝对不可能杀你的!”
“既然都已经答应人家了,总不好转头又反悔吧。出尔反尔,可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该做的事。”
看着面前一脸无所谓的叶凌天,花舞顿时感到一阵心疼:“凌天,这次是师姐连累了你。我真的事先不知晓殿主叫你回来,竟然是要你去镇守那凶险万分的葬天海眼。”
“若是你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日后我该如何向师父老人家交代?要不这样,我拼了性命带你逃出这里如何?”
“师姐,莫要这般紧张。凭殿主的通天手段,这世间之大,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都是我害了你啊……”
叶凌天见状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花舞:“师姐,真的不用担心。这件事其实也是我深思熟虑后自己答应的,断然怪不得你。”
“我必须借助这次机会去验证一些陈年旧事,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花舞没好气地直接推开了一步:“小屁孩,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呢?你该不会对师姐我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叶凌天无辜地耸了耸肩回答道:“怎么会呢,我一直把师姐当成亲姐姐一般尊敬,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看着叶凌天那双真诚无比的眼睛,花舞这才惊觉是自己误会了他,连忙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领着他走进院内,细心地为他讲解各项设施的用途。
而躲在戒指空间里的刘亦菲,全程目睹了叶凌天这番装模作样的表演,随即给出了一个极其辛辣中肯的评价:“这小色鬼表面上看着倒像个正人君子,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色胚!”
镇魔殿·听涛苑
花舞的指尖轻轻划过院墙上厚厚的青苔,那些苔藓瞬间凝结成冰晶剥落下来,露出了深深嵌入墙体之中的森白指骨:“这座院子的前七任主人,其中有三位最终突破成圣,却也有四位不幸走火入魔。”
说着,花舞的红绸伞尖指向院中那口干涸的枯井,井壁上骤然亮起繁复的血色阵纹:“这口镇魔井直接连通着地脉深处,每日午时都会喷涌出极其精纯的灵气。”
她随脚踢开旁边的一块青石,露出了下方冰火交织的晶矿:“殿主亲自取了三尊魔皇的骸骨铺就这片地面,你若在此处修炼你的冰火小世界,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西厢房旁的那口枯井里正丝丝缕缕地冒着森寒的魔气,井绳上悬挂着七盏已经熄灭的魂灯。花舞随手弹出一道劲气点亮其中三盏,昏暗的灯影里竟隐约映出了叶凌天当年在苏家时的过往画面:“这口井能够窥探因果命运,平日里切记慎用。”
紧接着,她将那柄红绸伞随手插在院中的石桌上,伞骨瞬间展开化作一幅血色的星图:“千万别碰书房第三层暗格里的那本《黄泉策》,除非你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初代殿主当年是如何用十万魔将的魂魄来炼制大阵的。”
叶凌天忽然按住了腰间的葬天剑——冰冷的剑柄正在与东厢房外挂着的青铜灯柱产生强烈的共鸣。
灯柱的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赫然正是当年被活活炼化的魔族阵法师残魂。
“不必担忧,这东西伤不到你,他永远也逃不出这盏青铜灯的镇压。”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他这样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用来充当灯油啊。他的灵魂足够这盏青铜灯持续燃烧十年之久,比起寻常的灯油可要划算耐用得多了。”
“这倒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了。”
“师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你在这里安心住下,这枚传音符你且收好,遇到麻烦随时传音给我。”
叶凌天挥了挥手道:“师姐慢走。”
花舞临走前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道:“若是你日后改变了主意,想要离开此地,哪怕拼尽我这条性命,我也一定会送你出去。否则,我真的无法向师父老人家交代。”
“师姐大可放心,我方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
花舞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凌天,随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叶凌天为了让她安心而说出的安慰之词,那葬天海眼何等凶险,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待花舞离去之后,叶凌天终于有机会和刘亦菲好好沟通一下近来发生的种种怪事:“师父,这劳什子天命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几千年间沧海桑田,发生的大事实在太多,即便是我,也无法彻底洞悉其中的全貌。”
“不过,从你这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中,我倒是隐约推测出了一些端倪,就是不知我的推测究竟准不准。”
“哎呦喂,我的好师父,您就别再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