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শ অধ্যায়: এজারানারস
在这个时代，虽然人体可以借助义体进行增强，但过度的义体改造也会引发神经系统的排异反应。
大多数人会选择服用抗排异药物。然而，如果改造程度过深，药物本身也无法压制，最终会导致神经系统彻底暴走。
在发病时，现实与梦境会交织扭曲形成幻觉，而发病者则会坠入那片幻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
由于“赛博精神病”几乎等同于“过度义体化的疯子”，一旦彻底失控，往往会夺走十几条人命。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如果说使用斯安威斯坦这类义体的副作用是导致人变疯，那么只要我本身就是个疯子，岂不是就可以无限制使用了？”
答：诶，还真是！
早在路明非于北部工业区第一次见到漩涡帮成员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了。那群家伙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注射兴奋剂，当时那个通风报信的家伙与其说是精神恍惚，不如说是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而他们的小头目，更是个改造程度极高的疯子。
因此，露西与路明非对视一眼，皆感到情况不妙。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跑！”
轰！轰隆隆！！！
两人在北部工业区不断逃窜，在厂房顶上如灵猴般折返腾挪，而漩涡帮头目则以纯粹的疯狂姿态对两人展开追猎。
所过之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引爆的火药桶将整个厂区的夜空染成一片血红。
这场逃亡，终于在大约七分钟后抵达了终点。
露西和路明非被逼到了北部工业区的死角。除了这个该死的赛博精神病追击之外，最大的原因在于路明非已经跑不动了。
腹部的伤口来不及愈合，而他又背着人进行了持续性的超高速奔跑。
流出的鲜血早已多到足以装满一大罐怡宝。
而现在……
“终于走投无路了吗……”
靠着墙壁，路明非放下了露西。
一旁的露西看着不断逼近的小头目，用手按住太阳穴，竭力尝试使用黑客入侵技能。
但……
【嗡——】
一阵闪烁，在露西的视野里，对方瞬间消失在了可观测范围。魔偶上传中断，黑客攻击被最原始的物理手段粉碎。
看着不断逼近的小头目，路明非喘着粗气，感觉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
“到此为止了吗……”
单纯的能力增幅，根本无法适配路明非如今这过于孱弱的躯体基础。
即便一周的恶补让他成为了合格的“夜之城居民”，也不代表他就能活下去。
【在夜之城，没有人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哪怕你能一个人打退荒坂的武装小队，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就是夜之城。
一个只要一点点“厄运”就能将你吞噬，注定充满悲剧的地狱。
路明非不愿认命，他咬紧牙关，从背后偷偷掏出一支紫色的针管，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另一管蓝色的注射剂。
他刚才从漩涡帮头目身上搜到的不仅有手雷，还有漩涡帮盛产的战斗兴奋剂；至于那支蓝色的，则是老维头千叮万嘱要他带上的气动注射剂“福尔康3型”，说是用来保命的。
战斗中已经用掉了一管，这是最后一管。
路明非暗下决心，到了紧要关头，他就要舍命一搏。
甚至如果连用了这玩意都打不过，路明非就不得不考虑“交易”了。
听起来很轻松，不过是四分之一的寿命而已。路明非连死亡边缘都走过一遭了，他认为自己应该没那么在乎这一点点寿命。
但不知为何……
嘴上说说还行，可真到了想到“交易”的瞬间，一股没由来的慌乱感瞬间吞噬了他。
一道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他大声嘶吼着，咆哮着，告诉自己——
【不要交易】
【哪怕死，也绝对不要】
路明非不知道那声音的来源，但世上哪有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的东西？
——要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会犹豫吗？
到处都在进行着余波式的爆炸，工厂的烟尘与铁屑搅在一起升上天空，天空是被污染的血红色，而那个漩涡帮的赛博精神病正向路明非步步逼近。
心跳不断加速。
意识逐渐模糊。
耳鸣声变得尖锐刺耳。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摇晃，就连身旁露西摇晃自己肩膀的动作，以及她似乎不断重复的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
能够听到的，只有恶魔的声音。
——【要交换吗，哥哥？】
以及路明非仿佛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呐喊与嘶吼。
——【绝对不要交易，永远不要！】
两道意志在脑海中纠缠厮杀，“交易”的时限也随之逼近。
就在路明非打算做出选择的刹那——
砰！
耳侧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震荡，紧接着是钻心的刺痛！
视觉信息中，他面前的漩涡帮头目也突然一歪，整个人向一侧倾斜而去。
“吼啊啊啊！！！”
但这只是一瞬间，他很快稳住身形，转身举起那只路明非怎么也折不断的粗壮手臂，瞄准了某个方向。
手臂的枪口连续喷射红光，高速开火的子弹向前方倾泻而出。
（……是有敌人吗？）
意识模糊的路明非感到有些不解。
赛博精神病的行为就像是遭到了袭击，不对，不是好像，确实是被袭击了。在路明非摇晃且严重失真的视野中，能隐约看到赛博精神病额头上多出一个巨大的血坑。
把漩涡帮那个家伙的脑袋打爆？重型动能武器？有这玩意的家伙在雇佣兵里也算好手了吧？
（但是，谁呢？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北部工业区袭击漩涡帮？……是露西吗？）
（她一直摇晃自己，是想要告知同伴的存在吗？）
与此同时，那个漩涡帮头目的身形也在不断变化。
起初只是被侧面打中一枪，但似乎很快就被某种连此刻虚弱的路明非都看不清的东西近身了。
砰！！
【嗡——————】
熟悉的电子轰鸣，那是斯安威斯坦启动的声音。漩涡帮头目开始加速，以路明非勉强能捕捉的速度移动。
使用者是疯了的漩涡帮？但他的敌人呢？
为何……
（连我都，看不清？）
路明非能看到的，只是一道重叠的残影闯入了战场，正与漩涡帮头目近身缠斗。
那残影的身高同样高大，但相比漩涡帮仍显娇小。看不清脸，那人背对着路明非，能看见的……
只有一件黄色夹克，以及一个闪电般的标志。
【嗡——————————】
鲜亮的色彩，在这缓慢无比的世界中，竟是那般刺眼。
缓慢的时空之中，漩涡帮头目猛地挥出右拳，拳风呼啸，宛如炮弹般轰向黄色夹克。
但在那一刻，对方以远超小头目的速度急速向左后侧滑步，拳头擦着鼻尖掠过。黄色夹克顺势矮身，像灵活的猎豹般欺身而上，右拳直捣腹部。
与路明非软弱的拳头不同，黄色夹克的拳头几乎有成人脑袋那么大。漩涡帮头目脊柱瞬间弯曲，如熟虾般蜷缩起来。
但已经化作疯子的他身体微顿，任由鲜血从口中涌出，怒吼着将左臂像粗壮的树干一样横劈下来，企图砸向黄色夹克的后背。
对方双脚蹬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但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又猛地向前窜出，身体在空中扭转，右脚如利刃般狠狠踢向漩涡帮头目的左膝侧面。
膝盖受力，身体微微一晃。黄色夹克迅速按住敌人的双臂，借着前冲的力量，一个后空翻，双腿越过其头顶，用脚踝死死锁住对方的脖子，双手抓着对方肩膀向后倒去。
咔咔啦啦啦！——！——
整条肩膀被黄色夹克硬生生扯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交互快得惊人，但结果……漩涡帮的身影在路明非眼中不断缩小、萎缩，变得纤细而枯萎。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缩小”。
义体的碎片爆散在半空，血液和断裂的肢体向四面八方飞溅——
哎？
那个在路明非看来棘手的敌人……竟然在刹那间便被“手撕”了。
但这并非结束。
在小头目死亡的同时，其余漩涡帮成员也终于从远处冒头。
大批漩涡帮成员的追击同样令人难以招架。路明非本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残影”会选择救走露西，自己还得想办法逃离，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那个残影竟然主动向漩涡帮的方向冲去了。
他的肉身在空气中定格出一幅幅画面，就像最古早的连环画，翻动书页便能得到连贯的动作，而若是停下翻书，便能得到静止的色彩。
他宛如时间的幽灵，直直从工厂顶部跳下，跃入人群中央。
旋即，双手持枪。
子弹从枪管中爆射而出。
一。
二。
三。
……
第十八发。
第一发子弹还未穿过第一个受害者的头颅，最后一发子弹已经自枪口倾泻而出。
胜负已分。
……难以置信。
这就是露西口中的……一流？
路明非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如果说哪里受到了冲击，那大概是他的世界观。
如果说荒坂是路明非在夜之城首次遇见的绝望，维克多是路明非首次遇见的善意，那么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他首次遇见的……强劲！
时间的幽灵，男人的浪漫。
化作闪烁的光影，将敌人全部灭杀，这简直就是巴里·艾伦！快闪之星！男孩子的究极幻想！
劲！霸！强！
未来世界的科技第一次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展现在男孩面前。
脑中思绪万千，而那个模糊的人影在解决完对手后转过了身。
【—他——是—】
【算——是伙————伴————】
那人和露西的对话路明非听不太清，但大概能看出他先是立刻和露西说了句什么，在得到回应后，看向了路明非。
【——】
他向着路明非伸出手来，与此同时说了些什么。
“呃……抱歉，刚才的爆炸可能把身体伤到了，稍等。”
不再需要奇袭敌人，路明非也因为一种迫切的“好奇心”想要看清面前之人，于是将战斗兴奋剂放回裤兜，把老维头给自己的气动注射器刺入腿侧。
【咻————.....】
终于，在一阵刺痛后，伴随着脑机重启般的声响，路明非感觉感官得到了恢复。
风残忍地刮弄着脸颊上的擦伤，声音杂乱沉重，而色彩艳丽得让眼睛有些刺痛。
但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家伙。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梳着相当朋克的发型，体型健硕。义体改造程度虽然没有漩涡帮那么浮夸，但仔细去看，不难发现他的四肢上都有机械开合线，说不准整个人肉体还没机械多。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的穿着。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但外面挂着颇为宽大的……黄色夹克？
路明非对这个夹克有点印象，似乎那些在赛博精神病火拼现场负责收尸的外包清洁工经常穿。
他向路明非伸出手。
“现在听得清了吗？”
“抱歉，我来晚了吗？”
“我叫大卫·马丁内斯，请多指教。”
谁？
……好熟悉的名字。
但路明非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打算顺从自己的本能。
“呃。”
男孩缩了缩脖子，干脆泄了口气，仰着头看向大卫，开口问：
“你是我的从者（Servant）吗？”
“什么玩意？”
大卫即答。
【恭喜，您已解锁新的剧情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