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২তম অধ্যায়
“杳冥……是晦暗、遥远、没有边界的意思,类似于混沌的状态,就像黑夜与白天的分界线,模模糊糊,谁也分不清楚!”伊香鸢轻声细语地说道。
“昼夜交替,杳冥无迹,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处,其实就是灰色地带!灰色地带本来就是很难评判的区域。”凌禹回答道。
伊香鸢似乎并不认同,开口说道:“灰色也是由黑色和白色构成的,只是角度不同,看到的颜色也就不同。如果你把灰色的颗粒放大,就能看到黑白相杂的粒子;如果把黑白方格缩小,它又重新变成了一抹灰色。你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站在什么角度,又该如何看待它!”
“难道灰色不是黑白的分界线吗?”凌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感到十分费解。
“黑白永远同时存在,有白天就有黑夜,有阳光就会有阴影。你看到了黑色,是因为你身处阴影之中;看到了白色,是因为你站在阳光下。当黑色出现时,白色并未消失;当白色显现时,黑色也并非不复存在。它们一直都在!”伊香鸢这番话颇具哲理,理解起来着实有些费脑子。
“不是太能理解!”凌禹皱起眉头,似乎并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
“黑白有界只存在于理论中,实际上,黑白之间根本没有界线,没有人知道黑白的界线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人亲眼见过。灰色只是黑白交融的状态,说到底,它依然是黑白本身!”伊香鸢回答道。
“那照这么说,善恶岂不是也没有分界线了?”凌禹继续追问,满脸的困惑。
“人本来就是善恶的混合体,只是不同的人,善恶所占的比重各不相同。单论人,善恶没有分界线;单论事,也是如此。但要是把人和事结合起来,把它局限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去观察,善恶便有了分界。”伊香鸢耐心地解释着。
“哦?是这样吗?”凌禹依然半信半疑。人大多如此,对于自己不理解、没见过的事物,一开始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伊香鸢不置可否,她并不喜欢强求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在她看来,思想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尽管思想也会受到环境的束缚和影响,但相对而言,它是最容易获得自由的部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由的思想,这是生而为人的权利。遇到观点不一致的人时,她绝不会竭尽全力去争辩,更不会试图强求别人顺从自己。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凌禹,里面装着洗好的外套。袋子一打开,原本刺鼻的猪饲料味便被淡淡的青柠香所取代。
“哟,这么快就洗好了?”凌禹接过袋子,显得有些惊讶。
“我打算早点回家,东西自然得尽早还给你。”伊香鸢这次出门带的衣物本来就不多,竭摩岛的天气又说变就变,气温下降了许多,她今天还淋了一场大雨,再待下去恐怕要生病了。
“什么时候回去?”凌禹问道。
“明后天吧!”伊香鸢回答。
“嗯?这么早就走吗?不多玩几天?”凌禹抬起头看向伊香鸢,眉头微蹙,原本狭长的丹凤眼此刻竟睁得溜圆。
“不了!”伊香鸢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凌禹紧接着追问。
“不知道!”伊香鸢看着他,似乎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期待,“不过,以后肯定还会来的!”
凌禹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开口道:“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联系我,到时候请你看表演!”
“好啊!”没聊几句,伊香鸢便以收拾行李为由告辞了。
山洞去过了,奶糕也吃了,然而依然没有打听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竭摩岛主人的身份至今仍是个谜,大家似乎都对这个人讳莫如深。既然隐藏得这么深,显然是不想让人知晓,如此看来,汉森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奶糕店的店员曾说过,颜默的男友个子不算太高,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伊香鸢心里明白原因何在,他本就是同谋,当然唯恐被人识破!只不过,颜默难道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即便真是名流大咖,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吧?也不知他耍了什么手段,才没让颜默产生怀疑。
至于那个仙女洞,确实透着诡异,不仅传说诡异,洞穴本身也透着邪门!伊香鸢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的梦,梦里的山洞与仙女洞虽说不能完全画上等号,却也有九成相似。梦中的怪物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只存在于虚幻的梦境之中呢?
十几天前,菊仑公墓的那场雷雨,将铁三角带到了万诗彤面前,紧接着又把三人引向了毕思家,直到那时他们才知道了竭摩岛的存在。回想至此,伊香鸢觉得这一连串的查案过程实在太顺了,顺得有些不太正常,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操纵,刻意制造了一场雷雨,将他们三人一步步引向了竭摩岛。
然而第二天的遭遇却截然相反,险些将三人拦截在登岛之前。如果说拦截是凶手所为,那之前的引导又是谁的手笔呢?难道真的是某种超自然力量?想到这里,伊香鸢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怪物,以及怪物口中反复嘶喊着的那个词——容器。伊香鸢虽然不清楚容器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怪物梦寐以求的东西。
伊香鸢回到住处后,第一时间给童汐拨通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案件竟然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让她顿时喜笑颜开。
“真的吗?小汐,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伊香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生活中随处可见能够共患难的朋友,但能够真心实意为自己取得成就而庆贺的朋友却寥寥无几。看到童汐成长得如此迅速,伊香鸢是发自内心地替她感到高兴!
“哎呀,还不是你指导得好!我按照你说的去寻找地下作坊,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一家小店。你都不知道,那地方隐蔽得很,竟然偷偷开在废弃的街区里。虽说门面不大,但里面的品类却极其齐全,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定制!”童汐兴奋地说道。
伊香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童汐接着说道:“那家店的老板说,大约在一年前,曾有人来店里定制了一款机器狗,外观跟五黑犬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人当时并没有说明制作的用途。要是早知道对方拿着机器狗去作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这笔生意的!”
“那他手里有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吗?”伊香鸢问。
“当时他的小店才刚开张不久,为了招揽生意,并没有要求客人登记身份信息!”童汐停顿了片刻,回答道。
“这样啊……”伊香鸢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他说他记得那个人嘴上有疤,嘴角两边各有一道,微微向上弯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拉长的微笑!那道疤实在太显眼了,所以他整整记了一年。就在验收成品的那天,那个人给机器狗取了个名字叫作小五,因为那人姓伍!”童汐的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